冰箱的磁铁边角都磨毛了,照片也被摸得发旧了。
妈从厨房出来,看到我在看照片。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没有更近。
那半步,是她学会的分寸。
也是我们之间新的边界。
"念念。"
"嗯。"
"妈不拉你了。"
"嗯。"
"你想飞多远飞多远。妈在这等你回来吃饭就行。"
窗外的雪停了。
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
我没有说话,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轻,一触即离。
但她的手指微微一缩,然后张开了。
没有抓住。
就让那一下碰触,自然地来,自然地走。
那是我二十二年来,第一次主动碰她。
也是她第一次,没有抓住就不放手。
第二天一早的火车。
回北京,回我自己的日子。
站台上爸还是那句话:"到了打电话。"
妈没来送。昨晚说好的。
"你走你的。妈不送了,怕自己到时候控制不住。"
这是她对自己最诚实的时刻。
火车启动。
城市再一次后退。
手机震了。
妈发来一条语音。三秒钟。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是很短的一句话。声音很平静。
"路上注意安全。"
四个字。
和四年前的那四个字一样。
一路平安。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哭腔,没有挽留,没有"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就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妈妈该说的话。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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