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在公司蔓延。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这六个小时,对于创科网络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炼狱般的煎熬。
终止合作的通知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
解约的邮件塞爆了法务部的邮箱,解约的电话让前台接线员接到手软。
墙上代表客户数量的电子板,数字开始疯狂地往下掉。
从10家,到30家,再到80家……
张伟彻底乱了方寸。
他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机和座机轮流响起,每一个电话都是一个他熟悉的名字,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冰冷的噩耗。
他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愤怒,迅速转为不解,然后是恐慌,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绝望。
他试图联系那些平时和他称兄道弟、酒桌上勾肩搭背的客户代表,比如华盛集团的陈总,比如光宇科技的王总。
但无一例外,他的电话要么被直接挂断,要么就是永恒的无人接听。
他被隔绝了。
被他赖以生存的整个商业世界,无情地隔绝了。
公司内部早已人心惶惶。
员工们看着不断减少的客户数字,听着身边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议论,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开始偷偷更新简历。
李娜是除了张伟之外最慌乱的人。
这些解约的客户,名义上都划归到了她的名下。
她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却毫无作用。
她一个客户都联系不上,急得团团转。
好不容易打通一个相熟的采购经理的电话,她试图用自己那套撒娇卖痴的方式去安抚对方,结果话说不到三句,就因为对业务细节一无所知而漏洞百出,反而更加坚定了对方解约的决心。
“连我们的核心需求都搞不清楚,你们公司还想跟我们合作?”
对方在挂电话前,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李娜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办公室里,张伟也在一次次拨号失败后,瘫倒在了他那张象征着权力的老板椅上。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他终于,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这些客户根本不是冲着创科这个平台来的。
也不是陈霖主动去撬的。
他们是自愿走的。
他们是跟着陈霖走的。
这个认知,比公司破产本身更让他恐惧。
这彻底摧毁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价值观——平台大于个人。
原来,一个人的价值,真的可以超越一个平台。
原来,他亲手赶走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螺丝钉,而是支撑整座大厦的唯一那根承重柱。
截止下午五点半下班,创科网络客户名单上,那120个最重要的名字,已经消失了115个。
** 8.
离职后第二天。
张伟一夜没睡。
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双眼通红,头发散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早上九点,最后的审判降临了。
最后剩下的5家大客户的解约函,由快递员准时送到了公司前台。
至此,由陈霖负责维护的120家核心客户,全部流失。
无一幸免。
这120家客户,占据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年营收。
这意味着,创科网络在一夜之间,从一个盈利丰厚的行业新贵,变成了一个只剩下房租和员工工资需要支付的空壳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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