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一佛不说话了。
无量光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厌烦。
“苏无忌所作所为，其余势力早就蠢蠢欲动了。”
它换了个姿势，从端坐变成了微微后仰。
一只手撑在莲台上，姿态慵懒。
“其中大荒妖域就有许多势力庞大的妖王，希望先吃掉苏无忌这个新生之王。”
它的目光扫过七佛。
“现在全世界的妖魔都清楚，苏无忌这种体量的王，只要吃下去，就能给自身的修为带来恐怖的提升。”
二佛业报明王抬起头，脸上满是困惑。
“那……天庭为何不趁早出手？若是被大荒妖域抢先……”
“抢先？”
无量光佛又笑了。
这一次，笑意多了一点。
但那种笑意，是大人看小孩说胡话时的笑意。
“别逗我笑了，你们不会真以为苏无忌那点愿力足够让天庭下场争夺吧？”
“苏无忌现在给人族带来的助力，不过是短暂的。”
“帮人族提升了点气运又如何？”
“占领了佛国领土上那么点地盘，你们觉得就会引得天庭下场制止了？”
它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天庭是什么很廉价的地方吗？”
七佛的身体同时一颤。
“即便是当年……”
“也是因为你们七兄弟差点毁了佛国的基本生态，天庭才会下场。”
“而且，也不过是出动了一名神将罢了。”
它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圆润。
“所以，收起你们那帮歪心思。”
“还是说……”
它的目光重新落在七佛身上。
“你们被那苏无忌吞了化身导致力量下跌，所以真觉得大不了想要鱼死网破了？”
无量光佛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道：
“不过。”
“虽然天帝陛下不想现在就管，但……”
它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这整个佛国都是我的。”
“苏无忌这么做，毁掉的是我的愿力，是我的财产。”
“现在人家已经打进无涯苦海了，很快就要攻打灵山，踏入重天世界。”
它握紧手掌。
“说句不好听的。”
它低下头，看着七佛。
“灵山那几具你们的化身，苏无忌能杀一次，难道就不能再杀第二次？”
此话一出。
一佛抬起头。
声音平静的询问：“大人的意思是……”
无量光佛看着他，嘴角勾了起来。
“呵。”
它换了个姿势，从微微后仰变成了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既然他们想进重天世界，那便进来吧。”
它的眼睛眯了起来。
“进入重天世界后，你们的力量就能完全发挥。”
“同样的，我也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是，我是说若是……”
它顿了顿。
“你们真的不敌那苏无忌，我也不会任由其将你们杀死。”
“毕竟......”
“要重新培养你们几条看门犬，实在是太过麻烦。”
看门犬。
三个字。
轻飘飘的。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七佛的心脏。
一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日子，我会呆在这里。”
无量光佛靠回莲台上，闭上眼睛。
“听明白了么？”
“是。”
......
......
两天后。
舰队驶入了无涯苦海深处。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叶镜站在甲板上，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
“不对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无忌倒是很悠闲的靠在甲板的椅子上吹着海风。
他突然微微抬起下巴，淡淡道：“来了。”
话音刚落。
轰！！！
海面炸开了。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从海面下破水而出，带着冲天的黑色水柱，从四面八方朝舰队扑来。
但这一次，来的不是普通海兽。
而是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
体内包裹着青绿色的鬼火。
它们的身体与业火雾气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见。
只有星若涵的精神网络能捕捉到它们的存在。
叶镜立即喊出了它们的名字：“当心，这些是业火雾鬼，普通攻击对它们构不成作用！”
与此同时。
“左舷三十丈，十二只！”
“右舷五十丈，二十只！”
“舰尾！舰尾至少五十只！”
星若涵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炸开。
她的手指在星盘上飞速划过，金色的丝线将每一个人的感知串联在一起。
“它们藏在雾气里！肉眼看不见！用精神力锁定！”
风屿千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多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看见了。
那些半透明的身影，像幽灵一样在雾气中游弋，悄无声息地朝舰队逼近。
它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了甲板边缘。
“你们靠的太近了。”
风屿千夜拔刀。
刀光闪过，成片业火雾鬼被切成两半。
但那一瞬间，它们的身体炸开了。
青绿色的鬼火从破碎的体内喷涌而出。
没有消散，而是像被激怒了一样，亮度翻倍，朝四面八方扩散。
共鸣连锁。
一只死，百丈内所有同类强度翻倍。
那些原本只是游弋的业火雾鬼。
在同伴死亡的瞬间，像是被点燃了。
体内的鬼火剧烈燃烧，从青绿变成了幽蓝。
“它们在变强！”
沐青青蹲在甲板上，双手按在船板上。
藤蔓从船板的缝隙里钻出来，但不是攻击。
而是迅速收束罩在舰队上方。
“我的藤蔓能挡住它们的触手！但挡不了多久！”
赤傀影的身体化作黑烟，黑烟中飞出无数细小的黑色甲虫。
虫群扑向那些业火雾鬼。
但虫子的口器咬在它们半透明的身体上像咬空气一样，根本咬不住。
“没用！它们是半透明的！物理攻击打不到！”
叶镜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用精神力攻击！它们是靠妖气凝聚的实体，精神力能打散妖气！”
星若涵的手指在星盘上猛地一划。
一道金色的波纹从星盘上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扫过整支舰队。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半透明的业火雾鬼像是被一只手捏住。
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直接炸开。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鬼火在炸裂，蓝色绿色青色的光芒在雾气中不断闪烁。
但每一次炸裂，剩下的那些就会变得更强。
鬼火从幽蓝变成了靛蓝，从靛蓝变成了紫黑。
它们的体型在膨胀，触手在变粗，速度在变快。
“杀不完……”
“它们会随着同伴的死亡而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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