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你的诺言，轻的可怕
苏砚微也依旧只是应了一声，乖顺的如同牵线木偶一般。
沈纪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没来由地沉闷，但是最后却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只是关了灯，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伸手将人抱入到怀中的那一刻，他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滚烫。
还在发着烧，她肯定很难受。
要是换作是以前那个她，只怕早就闹开了。
热恋的那段时间，苏砚微一直是有点小矫情的，但是他却偏偏喜欢她的那点小矫情。
他知道她是被苏清源夫妇捧在掌心养大的，所以怎么骄纵蛮横都可以。
那时候他明明想好了不管她怎么闹腾怎么使小性子，他都不会真的跟她计较的。
可是现在看着她病中的乖巧，沈纪川突然就有些无力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当年那个一丁点不舒服都要闹腾他的人如今烧得浑身发烫了还能强忍着一声不吭。
但是想到她经历的那一切，沈纪川又能明白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心底终于还是泛起了那些迟来的细细密密的痛意。
沈纪川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低声道，“难受吗？”
但是他这三个字出口的一瞬间，苏砚微却没有立马回答。
好半晌之后，她才哑声开口道，“还好。”
很明显她已经努力隐忍了，但是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沈纪川还是听出来了浓浓的哽咽。
心腔微微有些发麻，沈纪川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轻轻拉她拉了回来。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认真看向了她，“苏砚微，你在车上想跟我说什么，你现在说，我都听着，我安静听着。”
“如果你想借我的手查清楚当年害了苏家的人，我可以帮你。”
沈纪川很努力地想要挽回些什么，他希望苏砚微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别再在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她经历的那一切，那在车上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这么说。
可是此刻，他这番话落入到苏砚微的耳中，她却满脑子都是车上他那恨毒了自己的样子。
大脑烧得发懵，她一时竟有些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心的还是试探。
他是在试探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们沈家所为吗？
沈学文做的那些事情他知道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退一万步说，哪怕他确实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沈文学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现在要是知道了，又能站在她这边吗？
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未知了，苏砚微根本不敢赌。
她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现在的她真的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的风浪了。
一旦行差踏错，等着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越想头越是疼得厉害，苏砚微仰头看向了沈纪川，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
在这一刻，她甚至担心自己不说也会惹他不快，所以她强撑着浑身的不适，微微仰头靠近了他。
在她滚烫的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沈纪川微微愣了一下。
他其实没有这个意思，他还不至于下作到要在她生病的时候还这么折腾她。
“苏砚微……”
轻轻推开了她，沈纪川刚想出声，她却再次纠缠了上来。
黑暗之中，灼热的呼吸纠缠而来，沈纪川喉间一阵发堵，理智在她的吻一遍遍落下的时候到底到底还是彻底出走了。
声音沙哑到了极致，沈纪川哑声开口道，“苏砚微，你在生病。”
可是他刚刚张口，苏砚微就封住了他的唇。
她的体温烫得吓人，却也在一瞬间彻底烫掉了沈纪川的理智。
“苏砚微……”
沈纪川在出口，声音已经沙哑得吓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还在生病！”
苏砚微没有说话，只是越发主动，好像在努力地堵住他的话头，不让他说话。
沈纪川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彻底反客为主。
苏砚微呼吸滚烫一片，却在这一刻轻舒了一口气。
原本只是想躲开沈纪川地追问，但是一整晚，还是被沈纪川拉扯着深陷其中。
泪眼朦胧，头脑昏沉之际，苏砚微语调喑哑地开口道，“沈纪川，你的诺言，轻的可怕……”
“你说过这一辈子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包容我，都会为我兜底，可是你没有，你只会恨我，你只会逼我……”
苏砚微这么说着，眼泪不断从眼角滚落了出来。
沈纪川伸手去帮她擦眼泪，眼泪滚烫，他觉得自己的掌心好像都被烫了一下，指尖发颤。
是啊，他的诺言轻的可怕。
明明想过要护她爱她一辈子的，哪怕她做了再过分的事情，他也会一如既往。
可是他没有做到，那两年，他所有的爱意都积攒成了恨意，跟她互相折磨。
被她这两句话刺痛，沈纪川大口地呼着气，缓了好一会才哑声开口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好艰难才总算是说出了口。
说出口的那一刻，心疼的感觉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沈纪川微微低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轻声开口道，“微微，是我不好，是我没做到，是我说话不算数。”
“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吗？你可以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为什么那么决绝地要跟我分手，为什么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苏砚微，告诉我，好吗？”
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额间的滚烫，沈纪川眼底依旧满是心疼。
可是他这番话出口之后，眼前的人却没有回应了。
他认真看过去，才发现苏砚微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刚刚那些话也只是她烧迷糊了之后才说出口的。
而他说的那些话，很显然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沈纪川长叹了一口气，突然说不出来的难过。
想到她刚刚那下意识地讨好和小心翼翼，眼眶突然就涨得发疼。
他到底还是把她逼到了这份上。
她说的没错，他的那些许诺真的轻的可怕。
没有再去折腾她，沈纪川只是这么抱紧了她，轻轻靠着她，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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