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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银色巨茧,来自未来的神话


可乐罐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萧景珩的手指没松开,指节扣着铝制的罐身,还在细微地颤动。

昨天那一战,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不觉得,今天劲儿退下去了,两条废腿里的那几根残存神经开始疯狂反扑。

疼。

钻心的疼。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顺着膝盖骨的缝隙往里硬捅,再撒上一把盐使劲搅和。

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睡衣领口上,浸湿了一小片深蓝。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还在抖的手腕。

指尖微凉,却稳得像铁钳。

“逞什么能?”

沈晚没看他的脸,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数了两下。

跳得很快,乱得像擂鼓。

“疼就喊出来,这车隔音,外面那些人听不见你这个王爷的惨叫。”

萧景珩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邦邦的肌肉。

“不疼。”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点气音。

沈晚嗤笑一声。

她松开手,转身走到车厢后部的那面金属墙壁前。

手指在墙壁上的一块触摸屏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咔哒。

气压阀泄气的声音响起。

原本平整的金属墙壁突然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入暗槽。

一个泛着银白色冷光的巨大物体,顺着底下的滑轨,缓缓推了出来。

那东西足有两米长,通体流线型,没有任何棱角,像是一个巨大的银色巨蛋,又像是一口造型怪异的金属棺材,这是系统奖励的初级医疗仓,一直储藏在房车尾部。

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强化玻璃罩,里面透出幽幽的蓝光,看着既科幻又诡异。

萧景珩的手指猛地收紧,把空罐捏扁了一块。

这是什么?

刑具?还是棺材?

“过来。”

沈晚拍了拍那那个“银蛋”的外壳,发出沉闷的金属音。

萧景珩没动。

他看着那个透着蓝光的怪东西,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抗拒。

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警惕。

尤其是这种要把整个人都装进去的封闭容器。

“怕我把你煮了?”

沈晚见他不动,直接走过来,推着轮椅就往那边走。

“这是初级医疗舱,能救你的腿。你要是想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飙车,我现在就把它收回去。”

听到“救腿”两个字,萧景珩抓着扶手的手松了一下。

轮椅停在医疗舱旁边。

沈晚按下一个绿色按钮。

嗤——

透明的玻璃罩缓缓升起,露出里面铺着白色软垫的内舱。

那软垫看着有些奇怪,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触点和管线接口。

“进去躺着。”

沈晚指了指里面。

萧景珩撑着轮椅扶手,费力地把自己挪进去。

软垫虽然看着硬,躺上去却意外地贴合身体曲线,那些金属触点并没有硌人的感觉,反而有些温热。

“把裤子脱了。”

沈晚站在舱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景珩刚躺平的身子一僵。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裤腰带,抬头看她。

“你说什么?”

“脱裤子。”

沈晚一脸的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拽他的腰带。

“这舱体要进行生物电扫描和红外渗透,隔着布料效果打折。你是想治好腿,还是想守着你那点贞操当个瘸子?”

萧景珩的脸瞬间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是个传统的古人。

哪怕在军营里跟兄弟们赤膊相见那是常事,但在一个女人面前,脱得只剩底裤,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我自己来。”

他按住沈晚的手,声音有些发紧。

沈晚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旁边的操作台上调数据。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萧景珩将裤子褪到脚踝。

过了一会儿。

“好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味道。

沈晚转过身。

萧景珩闭着眼躺在里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

那双腿瘦得厉害,肌肉已经萎缩,膝盖处有明显的淤青和肿胀,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还有几道陈年的旧伤疤,像蜈蚣一样盘踞在小腿上,狰狞可怖。

沈晚没多看,将电极片贴合在萧景珩身体上。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按下启动键,玻璃罩缓缓合拢。

原本敞亮的空间被封闭,外面的声音瞬间消失。

萧景珩猛地睁开眼。

眼前只有那层透明的玻璃,还有沈晚那张被蓝光映照得有些失真的脸。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涌上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推开罩子。

嗡——

机器启动的低鸣声响起。

舱内瞬间充满了淡蓝色的雾气。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流包裹了全身。

那些贴在背后的金属触点开始发热,释放出微弱的电流。

酥麻。

刺痛。

像是无数只蚂蚁顺着毛孔钻进了骨头缝里,开始啃噬那些淤积的毒素和坏死的组织。

“呃……”

萧景珩闷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感觉比刚才单纯的疼还要难受。

那是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酸痒和剧痛,让人想把腿锯下来才痛快。

沈晚坐在舱外的地板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盯着上面跳动的数据线。

【骨骼密度扫描中……】

【神经坏死率:65%】

【毒素清除进度:5%】

数据很烂。

这双腿要是放在现代医院,医生估计直接建议截肢装义肢了。

但在系统出品的黑科技面前,还有救。

“沈晚……”

舱内传来萧景珩有些变调的声音。

虽然隔着玻璃,但医疗舱自带通话系统,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在呢。”

沈晚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调整着输出功率。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的神经还没死透,还能感觉到刺激。”

舱内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萧景珩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稍微平复了一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温热。

萧景珩侧过头,隔着玻璃看着坐在地上的沈晚。

她盘着腿,背靠着医疗舱的底座,手里拿着那个会发光的板子,神情专注。

昨晚那一战的杀伐果断不见了。

现在的她,安静得像个寻常人家的妻子,守着生病的丈夫。

“昨天……怕吗?”

沈晚突然开口,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萧景珩看着头顶那幽蓝色的光。

怕吗?

狼群围攻的时候,那是必死之局。

若是换做以前,他一个人,一把刀,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但也得丢半条命。

那些凶残的野兽,在这个女人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有你在,不怕。”这话脱口而出。

说完,萧景珩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向来独来独往,信奉只有手里的刀才最可靠。

什么时候,竟然开始相信一个女人了?

沈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隔着玻璃看他。

蓝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是一片深邃的海。

“乖。”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罩,在他脑袋的位置虚虚地摸了两下。

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狗。

“只要你听话,别说是狼群,就算是阎王爷来了,我也能把你抢回来。”

萧景珩看着悬在上方的那只手。

虽然隔着一层冷硬的玻璃,但他似乎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沈晚。”

他又叫了她一声。

这次语气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郑重。

她到底是谁?沈家的大小姐,做不出这种能把狼劈死的神兵利器。这辆车,还有这个能治腿的棺材……也不是大乾能有的东西。

“你……来自哪里?”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很久。

从她拿出房车的那一刻起,从她拿出冰可乐的那一刻起,从她拿出复合弩的那一刻起。

这个疑问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沈晚放下平板,向后仰头,靠在舱壁上。

她看着车顶的氛围灯。

说实话?

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估计萧景珩会以为她疯了,或者是被什么孤魂野鬼夺了舍,然后找个道士来给她驱邪。

“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沈晚的声音很轻,在这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远到你骑最快的马,跑上一辈子也到不了。”

萧景珩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在那里,没有皇帝,也没有王爷。”

“男人和女人一样,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上战场。”

“我们的车不用马拉,加油就能跑,一天能跑上千里。”

“我们有铁做的大鸟,肚子里装着几百人,飞得比云彩还高,早上在北边吃包子,晚上就能到南边吃火锅。”

“那里的人不跪任何人,只跪天地和父母。”

沈晚转过头,看着舱内的萧景珩。

“这就是我的家乡。”

萧景珩的瞳孔微微放大。

铁鸟载人?

日行千里?

没有皇帝?

这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像是山海经里才有的神话。

但他看着沈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闪烁,只有一种淡淡的怀念和骄傲。

那是真的。

虽然荒谬,但他信了。

因为只有那样神奇的地方,才能养出沈晚这样离经叛道、又强得离谱的女人。

“那你……还能回去吗?”

萧景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沈晚耸了耸肩。

“回不去了。”

“车坏了,路断了。”

她拍了拍身下的地板。

“现在这辆车,就是我唯一的家。”

“而你……”

她凑近玻璃罩,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是我在这个破地方,唯一的……合伙人。”

原本想说“累赘”,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萧景珩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合伙人。

这个词很新鲜。

但他听懂了。

这一夜,某种名为信任的种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在这蓝色的幽光中,悄无声息地破了土。

【滴——】

【治疗结束。】

机械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玻璃罩缓缓升起。

那股温热的气流散去,冷空气重新涌入。

萧景珩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虽然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腿上的刺痛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像是卸下了两块沉重的铁铅。

“感觉怎么样?”

沈晚伸手把他扶起来。

萧景珩试着动了动脚趾。

虽然还是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大脚趾轻轻勾了一下。

真的动了。

不再是那种完全失去知觉的麻木。

“动了。”

他声音有些颤抖,抓住沈晚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

“沈晚,动了。”

“看见了,不用把我的手捏断。”

沈晚嫌弃地拍掉他的手,拿过一条大毛巾扔在他头上。

“别高兴的太早,明天还得治疗。”

萧景珩胡乱擦了两把脸,动作有些笨拙,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看着自己的腿,又看看沈晚。

那种死灰复燃的希望,让他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行了,别傻笑了。”

沈晚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滴泪花。

“折腾半宿,困死我了。”

她看了一眼那张大床。

又看了一眼还在兴奋状态的萧景珩。

“今晚你睡床。”

沈晚指了指那张两米宽的乳胶床垫。

“刚做完治疗,不能受凉,也不能蜷着。”

萧景珩愣了一下。

“那你呢?”

车里虽然宽敞,但并没有第二张床。

沙发虽然能睡,但毕竟不如床舒服。

“一起睡呗。”

沈晚说得理所当然,一边说一边往床上爬,直接滚进了里侧。

“反正这床够大,中间能停辆自行车。”

“只要你不乱动,我也懒得动你。”

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

“关灯,睡觉。”

萧景珩坐在轮椅上,看着床上那个鼓起的包。

一起……睡?

虽然是夫妻,但这还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前几天都是各睡各的地方。

上一次,只是躺了一小会就独自下床溜到沙发椅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着沈晚闭上的眼睛,和那毫无防备的睡颜。

最终,他撑着身子,挪到了床的外侧。

床垫很软,陷进去像是躺在云彩里。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和沈晚身上的味道一样。

萧景珩躺平,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

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她睡着了。

萧景珩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沈晚的侧脸。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着的时候,那种张牙舞爪的锐气收敛了,显得格外乖巧。

这就是来自那个“神话世界”的人吗?

萧景珩伸出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只是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

“晚安……合伙人。”

他低声说了一句。

闭上眼。

这一觉,是他这半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车外,月光清冷。

断魂崖传来的风呼啸而过。

而在那辆钢铁巨兽的肚子里,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在这一夜,终于达成了真正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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