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大的黑色房车犹如一头冲破牢笼的钢铁巨兽,碾碎最后一片挂满毒藤的灌木丛,彻底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瘴气密林。
明媚的阳光穿透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一阵清新的微风迎面扑来,彻底吹散了萦绕在众人鼻尖的腐叶恶臭。
视野豁然开朗。
不远处,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青翠碧绿、湖光荡漾的湖泊。湖面犹如一面巨大的翡翠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出来了!我们活着出来了!”
“有水!好清澈的水啊!”
流放队伍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犯人们和官差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扔下行囊,连滚带爬地冲向湖边,捧起清凉的湖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里。
在这宛如人间仙境的湖畔,唯独有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刺耳声音。
“哗啦……哗啦……”
那是沉重的铁链拖拽在碎石地上的声响。
房车尾部,二婶王氏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早已被荆棘挂成了一条条破布。她赤裸的双脚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刺眼的血印。
走了好几天,王氏的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全凭着求生的本能,死死抓着那根连接在车尾的铁链,才没被硬生生拖死。
沈晚刻意降低了速度行驶,如果放开速度,王氏早已被拖死了。
随着房车稳稳停下,王氏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扑通!”
她直挺挺地栽倒在泥地里,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出气多进气少,活脱脱一条濒死的癞皮狗。
林冲提着水火棍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王氏的肩膀,转头大声请示:“娘娘!这老虔婆快不行了,要不要属下直接给她个痛快,扔湖里喂鱼?”
王氏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翻过身,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晚儿!娘娘!姑奶奶!饶命啊!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给您洗脚倒尿盆!”
王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她是彻底怕了,这黑漆漆的铁王八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沈晚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沈晚推开车门,站在踏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氏。
看着王氏那副惨绝人寰的模样,沈晚眼底闪过一抹冷笑。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整个流放队伍现在比军营还要令行禁止。
再说了,这老虔婆要是真死了,以后谁来给她贡献系统情绪值?留着这条贱命,到了岭南那种荒蛮之地,刚好扔去采石场砸石头。
“行了,别在这号丧了,晦气。”沈晚嫌恶地摆摆手,“林冲,把铁链解开。看在她是我二婶的份上,饶她一条狗命,给她点吃的,让她跟着大队伍走。”
“属下遵命!”林冲带着属下解开了铁链。
王氏如蒙大赦,抱着林冲的靴子又是一顿磕头,随后连滚带爬地缩到犯人堆里,再也不敢往房车这边看一眼。
处理完这档子破事,沈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王爷,车里闷得慌,推你出来透透气。”
沈晚转身走进车厢,将萧景珩推了出来。
按下中控台的一个按钮,房车前端的装甲板缓缓展开,向外延伸出一块宽敞的金属甲板。周围升起一圈坚固的防护栏,瞬间变成了一个绝佳的观景露台。
沈晚推着轮椅,来到甲板最前端。
湖面上水汽氤氲,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
萧景珩常年受腿毒折磨,身子骨本就比常人虚弱。被这湖风一吹,他不自觉地拢了拢单薄的衣领,眉头微微蹙起。
正当他准备硬扛这份寒意时,一件带着奇特质感的黑色衣物带着淡淡的清香,轻柔地披在了他的肩头。
萧景珩微微一怔,转头看去。
沈晚正站在他身后,细心地帮他把这件“冲锋衣”的拉链拉好。
“这湖风阴冷,你腿上的寒气还没彻底拔除,别再冻着了。”沈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用仙家法术换来的防风衣,水火不侵,保暖效果一流。”
萧景珩伸手抚摸着冲锋衣的面料。那材质极为特殊,非丝非麻,触手光滑,却将刺骨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一股暖意瞬间流遍全身。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晚。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细碎的绒毛清晰可见。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几缕调皮的青丝拂过她的脸颊,平添了几分灵动与娇俏。
哪里还有半点传闻中京城第一草包泼妇的影子?
萧景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眼前碧波荡漾的湖面。
波光粼粼的水面,映照着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回想起从抄家流放以来的种种遭遇。
被官差折辱、被亲人背叛、被土匪围攻、被杀手暗杀。
若是换作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怕是早就变成了一具荒野枯骨。
“沈晚。”萧景珩突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
“嗯?怎么了?”沈晚靠在金属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不知从哪揪来的狗尾巴草,姿态慵懒。
“若是没有你,我恐怕早已死路上了,可能都出不了京城就死了。”萧景珩语气极为认真,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傲娇与防备,“这流放之路,你一路护我周全。这份恩情,比天高。”
沈晚听着这番突如其来的走心剖白,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她微微倾身,凑近萧景珩,那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既然明白我的恩情大,那你可要好好活着。我沈晚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这条命是我捞回来的,以后就得给我当牛做马,好好报答我。”
面对沈晚这番带着几分霸道几分调戏的言辞,萧景珩出奇地没有反驳。
他定定地看着沈晚,胸腔里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愫,犹如破土而出的春笋,在这片湖光山色中疯狂疯长。
下一秒。
萧景珩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沈晚搭在栏杆上的柔荑。
沈晚浑身一僵。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布满了常年握握兵器留下的粗糙老茧。那粗粝的触感摩擦着沈晚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直击心脏。
“你……”沈晚愣住了,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有些结巴。
萧景珩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容挣脱。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沈晚的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炽热。
“此生,定不负你。”
六个字,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犹如重锤敲击在沈晚的心头。
沈晚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卧槽!
这男人吃错药了?
平时傲娇得像只炸毛的野猫,怎么突然打起直球来了?
关键是,这低音炮配上这深情的眼神,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啊!这谁顶得住!
沈晚的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两抹红晕,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局促:“咳……那什么,报答就报答,动手动脚干嘛,占我便宜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甲板上,任由微风拂过,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而此时,在距离房车不远处的岸边。
展昭正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烤着刚从湖里抓来的肥鱼。
他一抬头,刚好把甲板上那深情对望、双手紧握的一幕尽收眼底。
“嘶——”
展昭倒吸一口凉气,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直接咧到了耳根子,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姨母笑。
“哎哟喂,铁树开花啦!”展昭激动得直拍大腿,“咱们王爷终于开窍了!这画面,看着真舒坦!”
一旁的林冲凑过来,顺着展昭的目光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乖乖,娘娘和王爷这感情真好啊。展护卫,你笑得怎么这么猥琐?”
“你懂个屁!这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展昭翻了个白眼,兴奋得手舞足蹈,结果一个不留神。
“啪嗒。”
手里烤得金黄焦脆的肥鱼直接掉进了火堆里,瞬间糊成了一团黑炭。
“我的鱼!”展昭发出一声惨叫,欲哭无泪。
休整了整整一个时辰。
犯人们吃饱喝足,官差们也装满了干净的水囊。
沈晚推着萧景珩回到车厢内,重新坐上驾驶位的电竞椅。
她透过宽大的挡风玻璃,望向正前方的弯路。沿着湖边弯道可以绕过湖泊往南行走。
穿过这片湖泊,前方的植被变得更加茂密,绿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野性、充满生机的气息。
数十日后,队伍越过南岭山脉。
往前,就是大乾王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流放之地——岭南。
但在沈晚眼里,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地狱,而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巨大宝藏,是她即将建立商业帝国、打造钢铁堡垒的自由天堂!
就在这时,沈晚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抵达岭南地界边缘!】
【叮!初步完成流放之路!】
【系统清算中……情绪值达标!威望值达标!】
【叮!即将开启新的升级:请宿主做好准备,迎接全新的挑战与奖励!】
听着脑海中连串的提示音,沈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新升级终于要开启了!
更多的高科技物资,更强的武器装备,全都在向她招手!
沈晚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王爷,坐稳了。”
沈晚转头看了一眼萧景珩,语气中充满了豪情万丈。
“走吧,去我们的新家!”
“轰——!”
重型越野房车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气流。巨大的防弹轮胎碾压过泥泞的土地,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向着那片充满未知的绿色狂野,轰然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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