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渊也不急，带着她去了御花园。
“立冬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朕记得，初次见你，是在秋天，中秋节前。”他声音平静，也不大，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姜芸没应，她不知道祁渊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忆这些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看她有才学，想要把她杀了以绝后患。
她抿着唇，虽然心中不愿相信，但怀疑的种子一但种下，就会疯狂生长。
除非那人能将其连根拔起。
“小芸子，朕记得先前问过你的。”祁渊垂眸，不敢看她，可相握的手却不曾松开。分明是这大周最为尊贵之人，此刻却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低着头。
“问过……什么？”姜芸愣了下，有些无措，毕竟祁渊说过了太多，虽然大多数都是许她金银珠宝的，但那些，分明早就已经给她了，又何必再次提起来。
“你愿不愿意，给朕个台阶，朕会让你登上后位。”祁渊深吸了口气，抿着唇，破罐破摔道。
心里是个什么感受，他说不上来，他也没想到，小芸子真的没记住，也可能，在她心中，这不过就是个玩笑话，是当不得真的。
【小芸子不会拒绝朕吧……】
【不能吧……】
【万一她拒绝了朕……那往后怎么办……】
祁渊觉得他这一生从未如此焦虑过，哪怕是从前面对娄元容的时候，他也可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但现在，祁渊只觉得理智的弦时刻紧绷着，像是被人轻轻一碰，就要断掉一般。
姜芸轻咬下唇，神色慌张，脸上也闪过一抹不自在，她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先冷静下来，但随后，她发现这种时候真的很难做到完全冷静。
“如果陛下真的能做到的话，那我自然是愿意的。”思索片刻，姜芸轻轻点头，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反正，她都已经重生到这里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再说了，像祁渊这样的皇帝，后宫之中，肯定会有很多莺莺燕燕，她现在已身处其中，那便往上爬，爬到其他人都不能威胁到自己的位置，要不然她还怎么安享余生。
听到姜芸的声音，祁渊身子一僵，但很快，他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他已经在深夜里，无数次幻想过，若是自己同小芸子坦白，可能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他想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最坏的打算，他们两个，会在处理完朝廷上娄元容的党羽之后，变成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从此再无交集。
但好在，这些都只是祁渊的想象，而非是现实。
【小芸子不会是看在朕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吧……】
【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都答应了。】
祁渊很快便把原先的焦虑都给抛到了脑后，他现在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劲，恨不得明日便直接宣布晋封姜芸为皇后。
【干脆明天就宣布算了……】
“陛下，一步步来，这可是你方才自己说的。”姜芸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再说了，我也得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才行，不能总让你仗着自己是皇帝，便为所欲为。这样不能服众。”
她缓缓摇头，让祁渊歇了这个想法。
祁渊点头，毫不犹豫答应了，姜芸说的，他从前也想过，这样的话，确实得多考虑一点才行。
“再说了，我无父无母，于陛下而言，毫无用处，单是这一点，陛下你便要想好。”姜芸抿着唇，轻声劝告着他。
对此，祁渊却只是点头，小芸子是个孤儿，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现在做出这个决定，那必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虽然祁渊并没有想太久，他都已经压抑了那么多年，为了自己做一次决定，那又怎样。
难不成他治国靠的是那些年迈的臣子？
一国之君，若是连这点胆识都没有，那可真是完蛋了。
姜芸见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便不再说什么，拉着他的手，抬脚继续往御花园走。
“先前你说立冬了，在我家那边，今天是要吃饺子的，你之前有吃过吗？”姜芸絮絮叨叨说着，虽然她没吃过，但姜芸会做啊，要是祁渊也没吃过的话，她倒是可以给祁渊包饺子。
“没有，太后不许。”祁渊垂眸，轻声说道。
“那好巧啊，我也没有。”姜芸脸上带着笑，“之前立冬，家里包饺子，我只有干活的份。”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会包饺子，要是你愿意，那今天就别让御膳房的人备午膳了，我带着你，我们一起，到那里去包。”姜芸想到一出是一出，说完便拉着祁渊跑，可到了半路，又停下了脚步，无措的望着祁渊。
“怎么了？”祁渊不解，分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跟受了委屈的小猫样的，看得人心痒。
“我没去过御膳房。”姜芸撇撇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不认路。
“行吧，朕带着你去。”祁渊笑得无奈，却还是拉着她，穿过廊桥，又走过层层宫殿，这才到了御膳房。
很普通的屋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已经过了用膳时间，这会御膳房里也没什么人，他们便直接进去，祁渊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陛下，快过来。”姜芸朝着他招手，脸上带着笑，好似已经将方才的窘迫，连同昨日的慌张一并都抛到了脑后。
祁渊大步上前，在姜芸旁边乖乖站好，看着她那双灵巧的手沾上面粉，他这才发现，小芸子这双手白白嫩嫩的，看着着实不像是干过粗活重活的手。
但那又怎么样，说不准是路上遇到了什么贵人也说不准。
他看着正在加水和面的姜芸，视线渐渐从手，移到了脸上。
“看我干什么，还不帮忙！”要不是姜芸现在手上沾着面，她肯定会动手的，真是便宜了祁渊那家伙。
御膳房里东西不少，姜芸皱着眉头，东挑西选，选了几样食材，洗干净切好，等到她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面团也已经好了，她便把祁渊也拉过来，从未干过这种事的陛下看着面前的东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在姜芸的指挥下，祁渊开始擀面，把一个个面团子擀成薄薄一片，她在一旁包馅，分明是第一次，可两人却配合的很好，尤其是祁渊，真不愧是能稳坐龙椅的男人，做起这种事来，也是手到擒来，一点都不难。
把饺子包好，她又去打水，烧水，可看着面前的灶台，姜芸犯了难，她是重生来的，这里的灶具，她不会用。
“剩下的，交给御膳房的人就好。”祁渊看出了她的为难，也不管自己手上是不是还沾着面粉了，抬手在她鼻尖留下一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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