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考失利只考上民办大专,表妹却免考保送国外名校。
听到这个消息,我那骄傲了一辈子的教授妈妈气到吐血。
她看着我的眼神是那样失望和后悔。
“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当初你姑姑偷换孩子的时候,我就不该醒!”
“要是清茹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我刚出生时,姑姑也生下了表妹。
姑姑趁我妈产后力竭,买通护士把我和表妹调换。
我的哭声吵醒了妈妈,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不顾产后撕裂夺回了我。
可现在妈妈却说,她后悔了。
我抓着皱巴的录取通知书,抑郁症发作,从阳台一跃而下。
再醒来,我回到了护士调换孩子的这一天。
我安静地没有哭。
因为,这是妈妈想要的。
可后来,妈妈却抱着我骨瘦如柴的身体,后悔到泪流满面。
只想听我再叫她一声妈妈。
……
坠楼很疼,脑袋像开花一样四分五裂。
没等我缓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婴儿。
扭头就能看见我妈妈苍白沉睡的脸。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
原来,我重生到了刚出生的时候。
突然,一名白衣护士抱着同样红扑扑的婴儿出现在门口。
她动作很轻,迅速将我和怀中的婴儿对调,抱着我拔腿就走。
我想起,上辈子妈妈无数次提到过这个场景。
当时我差点就被换走,还好关键时刻,我大哭不止,吵醒了妈妈。
妈妈抢回了我,却也因产后动作剧烈,下体撕裂严重。
不仅坐了三个月的月子,还引发了令她难堪的后遗症。
那就是情绪激动时,会漏尿。
这对于一向体面,追求完美的教授妈妈而言,是一道跨不去的坎。
幸好我重生了,我可以改变这一切。
我闭紧嘴巴,绝对不发出一点声音。
可没想到,床上的婴儿却开始哭闹不止。
抱着我的护士身体一僵,我也猛地看向妈妈的方向。
病房里很黑,离远了看不真切,只知道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护士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门外冲了出去。
慌乱的她没有克制脚步声,直到夺门而出时,床上的妈妈都没有醒来。
护士怕被发现,躲在门外查看情况。
却发现刚才雷打不醒的妈妈已经坐起身,熟练抱起婴儿开始哄睡。
她嘴里唱的儿歌飘出了病房,令我浑身一僵。
这时候的妈妈,根本不会唱儿歌。
上辈子我三岁时不爱吃饭,我妈特意学了这首儿歌哄我吃饭。
所以,妈妈也重生了,是吗?
妈妈故意装睡,就是想等护士换完孩子。
所以妈妈上辈子说的不是气话。
她真的想要表妹当她的女儿。
妈妈不要我了。
纵然我再难过,我还是被换给姑姑当女儿。
姑姑不像上辈子呵护表妹那样养我。
因为我只是个冒牌货。
姑姑甚至故意将奶水收集起来。
“如果沈知瑜缺奶水,就让她给囡囡喂我的,可不能饿着她。”
我饿得昏昏欲睡,才感觉嘴巴被掰开,塞进了奶嘴。
吸了一口发现里面不是奶,而是寡淡的米汤。
姑姑见我喝几口就停下,狠狠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
“你还敢挑嘴?谁让你命贱投到沈知瑜肚子里?不吃就饿死!”
我疼得嚎啕大哭。
这一幕,之后在家里也常常上演。
我爸父母双亡,只有姑姑和他相依为命。
所以姑姑未婚先孕后,住到了我爸妈家。
我妈和姑姑一起带娃时,姑姑就会变着法的掐到我哭。
而我本身就是早产儿,上辈子被妈妈精心照顾,长大也还是体弱多病。
更何况喝米汤,很快,我就因为营养跟不上生病。
整个人发烧又起疹子,姑姑视而不见,坐在沙发上喝保姆炖的下奶汤。
唯一能救我的妈妈不在家。
早上表妹呛奶后不喝奶了,妈妈急疯了,让爸爸开车送她和表妹去医院。
后来,我彻底烧晕过去。
我以为我会死,醒来发现自己进了重症监护室。
我大口吸氧,身体才渐渐恢复知觉。
外面姑姑正被爸爸训得狗血淋头。
自那之后,姑姑不敢再拿米汤敷衍,却也依旧舍不得她的奶水,买最便宜的奶粉喂我。
我这条命,暂时保住了。妈妈给表妹取了名字,是我上一世的名字,叫司清茹。
我正难过自己连名字都没了。
姑姑便随意定下我的名字,“我这个,就叫司渺吧,跟我姓。”
渺小如尘,这是姑姑对我的定义。
妈妈在旁边微微皱眉,“三个水的淼?外甥女属马,可能会影响运势。”
听到对我不好,姑姑当即决定,就叫我司淼。
妈妈也不好多说,看我的眼神带着复杂。
六岁,我和表妹一起上同一所小学,都是早上七点半上学。
不同的是,表妹可以扎着妈妈亲手编的辫子,带着热乎的早餐,坐着爸爸的轿车去上学。
我要给姑姑做好早餐,打扫家里卫生,直到离上学还有十分钟,才在姑姑不耐烦的眼神里,走十五分钟的路去小学。
开学一周,我迟到一周,每天早自习都罚站。
每当我提出想早点去上学时,姑姑就会对我又打又骂。
就这样,我成了同学眼里的坏孩子,老师口中的反面教材。
这天,妈妈忘带资料,早上突然折返,正好看见这样一幕。
小小的我站在凳子上煮面条,姑姑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一边吐瓜子皮一边骂我要饿死她。
妈妈愣在原地,和我目光对视。
我眼里闪着泪光,却也有期待。
姑姑对我不好,因为我不是她的孩子。
可我是妈妈的孩子啊。
可下一秒,姑姑就找好了借口,搬出了她所谓的吃苦教育:
“嫂子,我这是在管教孩子,这个年纪多吃点劳动的苦,才能吃得了读书的苦。”
妈妈就这样轻易被说服了,拿完资料头也不回。
我看着她的背影愣在了原地,又换来姑姑一顿毒打。
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更疼。
上初中,女孩的胸脯开始发育,姑姑手工做了四件内衣,放在了表妹的衣柜里。
当我也开口想要一件内衣时,姑姑嘲讽的视线扫来,下一秒就伸手狠狠拧我脆弱的部位。
我疼得眼泪直流,她开口大骂:
“年纪轻轻就学骚了?想勾引男人了是吧?”
我再也不敢吭声,只能趁她不注意,叠了纸巾平铺,用透明胶带粘住。
这让我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可小学也有体育课,校服还宽松。
跑步时汗水打湿胶带,纸巾在众目睽睽下掉了出来。
男同学异样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女同学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自那之后,学校里莫名多了我的很多黄谣。
课间去厕所时,也会有男生故意来撞我。
老师发现这个情况,果断联系家长来校处理。
我站在办公室外,姑姑赶来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过道上同学都停住看了过来,办公室里老师也闻声出来。
我的脸火辣辣地疼,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我淹没。
姑姑却没有停止暴力,一边撕扯我的头发和衣领,一边大骂:
“小小年纪就开始勾三搭四,我就是教你的吗?我让你发骚!”
说着她就开始拽我的校服上衣,想当众将我扒光。
我死死揪住衣服,哭得撕心裂肺。
终于,看不过眼的老师上前阻止了姑姑,将人带进办公室。
先是劝了姑姑一番后,又步入正题,拿出我这次月考的成绩单。
“学校的风言风语就是这样,小孩子忘性大,你给司淼买两件内衣穿,就没事了。”
“主要还是司淼这次的成绩,很不理想……”
姑姑阴着脸回家后,又拿着我的成绩单找妈妈诉苦:
“真羡慕你有清茹这么好的女儿,成绩好,听话又可爱。”
“不像司淼这丫头,今天我被老师叫去学校,真是丢死人了。”
妈妈闻言,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庆幸和得意,嘴上却安慰。
“学习主要还是看天赋,慢慢来吧。”
在妈妈眼里,我就是那个没有学习天赋的人。
可她不知道,前世的我之所以学习差,是因为校园霸凌。妈妈得知后带我转学进了尖子班,我的学习成绩依然上不去。
因为那时我最好的朋友卢圆,已经被校园霸凌害死了。
这次重生,我发誓要保护好她。
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卢圆再次遭到针对。
因为她是断层第一名。
我依靠上辈子的了解,和卢圆迅速成了朋友。
同时意外发现,霸凌的源头正是表妹。
卢圆被威胁,下次月考的试卷必须写表妹的名字,否则会继续欺负她。
我给她出主意,让她藏锋,下次不要考得那么好。
当然,日常学习还是要认真努力。
熬到第二次月考,卢圆就只考了全班第二十名。
而我,成绩突飞猛进,一跃成为全班第二,吸引火力。
我带着好成绩回到家,却见爸爸妈妈和姑姑表妹坐在一起,一副审问的姿态。
表妹这次考砸了,哭得梨花带雨,又暗指我成绩提升是因为年级第一帮我作弊。
我不在乎其它人怎么想,甚至姑姑拿扫把抽我,我都没有动一下。
而是一眨不眨地望着妈妈。
很快,妈妈望着成绩单下了定论:
“肯定作弊了,你不是有天分的孩子,成绩不可能提升这么快。”
“做错事了,是该打一顿长长记性。”
我嘴角扯出苦涩的笑。
我到底在奢望什么?
在不爱我的人眼里,我做什么都不对。
可半夜起来,我的门口静静地躺着一瓶云南白药。
这是妈妈的常备药。
我咬着嘴唇,将药捡回房间。
姑姑咬死了我作弊,故意让我饿肚子,以示惩戒。
我饿晕在学校里。
这次,姑姑和妈妈一起来了。
姑姑面对妈妈的诘问,下意识朝我泼脏水:
“这丫头偷我钱,我才停了她零花钱,饭卡里又不是没有钱,哪至于饿晕啊?我看就是装的!”
我面色惨白地解释:“饭卡被表妹抢走了。”
妈妈叫来表妹,表妹一脸委屈:“你胡说!分明是你自己偷偷把饭卡送给班上的黄毛了。”
有了亲女儿打配合,姑姑想趁机把我勾搭黄毛的罪名摁死。
可这次,妈妈叫停了,她一脸严肃:
“清茹,这话不能乱说,女孩的名声很重要。”
“既然饭卡丢了,那就挂失补办。”
姑姑有些怕我妈妈,嗫嚅着闭嘴。
几人离开。
我打着点滴闭着眼睛,突然被子有异动,我醒来正好看见妈妈往我的被子里塞钱。
被我撞见,妈妈猛地缩回手,转身想走。
我却朝她喊了一声:“妈妈!”
她背影一僵,却嘴硬道,“我不是你妈,别乱叫。”
我却语气坚持,“可我听见过表妹私下叫她妈妈,会不会是弄错了,你才是我的妈妈。”
妈妈的声音有些狼狈:“优秀的女儿,当然都抢着要,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只有清茹一个女儿。”
可司清茹这个名字,上辈子是妈妈你亲手给我取的呀。。。。。。。。。。。。。。。。。。。。。。。。。。。。。。。。。。。。。。。。。。。。。。我打定主意不想让妈妈再自欺欺人。
既然她想要优秀的女儿,我就变优秀。
成为断层第一,应该就足够了吧?
我开始比之前更努力学习,姑姑为了干扰我的学习,更好地磋磨我,甚至搬到距离学校七公里的新家。
新家里,姑姑越发肆无忌惮,我没有单独的房间,唯一的折叠床用水泥固定在厕所里。
哪怕是这样恶劣的环境,我也没有放弃反抗。
姑姑逼我做早饭,我就比之前提前一小时起床,做好早饭温好,做好卫生收尾。
在姑姑醒来前,我提前出发,用妈妈偷偷给的现金坐公交车。
困了就蹲在学校门口补觉。
就这样风雨无阻,我的冲劲甚至感染了不少同班同学。
但我明白,她们不会放弃。
不久后,表妹那个传闻中的男朋友余景天,突然开始在我身边频繁出现。
不经意间跟我制造肢体接触,用下流的目光打量我。
我心中有些不安。
这股不安持续到了这次月考,直到考试结束出来,我才暂时松了口气。
无论表妹和她男朋友想做什么,尘埃已定。
今天正好是我和一个男同学放学后打扫教室。
我弯腰扫地,却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我,
我立马疯狂挣扎,手肘朝后击打。
一声沉重闷哼,我趁机挣脱跑开后,转身才看到袭击我的人。
是余景天。
他一米八五的个头,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立马就往教室外逃,楼梯边走廊站着的正是今天应该和我值日的男同学。
没等我求救,男同学就一脸抱歉地展开双臂,拦住我的去路。
我不假思索,向另一个方向逃,那是厕所的位置。
与此同时,余景天追了上来。
我慌不择路选择一间厕所钻进去,反锁门,哆嗦地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刻在灵魂里的电话。
余景天开始踹门,厕所的插销很简陋,眼看着螺丝在巨大冲力下,被顶出了一截。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此时电话通了。
我喜极而泣,连忙快速道。
“妈妈!救我!”
“我在二栋教学楼的三楼女洗手间里,外面有个男的一直踹门……”
我话没说完,就听到妈妈不带一丝感情的反问:
“既然这么危险,你为什么不报警?打给我有什么用?”
我正死死抵住门,听到这话时,脑子有些宕机。
“妈妈,你说什么?”
妈妈语气厌恶:“别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种不知羞耻,还没成年就被人搞大肚子的女儿!”
我不可置信地大声反驳:
“什么搞大肚子?我没有!”
“还狡辩?你和男同学钻小树林,拥抱接吻的照片,清茹全都给我看了,允娴也说你已经三个月没来月事了。”
“你故意不报警而是找我,就是算准了我来不及赶到,等一切木已成舟,你和肚子里的孽种就成了受害者。”
霎时间,我脑中的弦轰然断裂。
与此同时,厕所的门也被彻底撞开。
手中的电话被夺走,摔得四分五裂。
余景天狞笑着扑了上来。
肮脏的双手在我身上游离,我疯狂地挣扎。
余景天扯住我的头发,狠狠把我的头砸在厕所墙壁上。
额头上血流如注。
我顷刻间丧失抵抗能力。
绝望之际,我的牙齿咬住舌尖。
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被余景天侵犯!
就在余景天脱裤子时,厕所外响起一道焦急的女声。
“主任,他们在厕所里!”
话音刚落,带着血色的视线里,一向胆怯的卢圆,领着气势汹汹的教导主任出现。
眼前的场景,让他们吓了一大跳。
卢圆捂着嘴,几乎快要哭出声来,“淼淼……”
教导主任也怒不可遏,“简直是畜生!给我滚出来!”
可当余景天阴沉着脸转过身时,教导主任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又是你?”
余景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坏老子好事,你是不想干了是吗?”
卢圆听到这话,立马提醒教导主任:
“主任,刚才我已经报警了。”
言下之意是,别想包庇。
教导主任闭了闭眼睛,低声怒吼:“不想坐牢,就赶紧穿上衣服出来!”
余景天冷冷地看了一眼卢圆,嚣张地穿着内裤就走了出来。
卢圆立马就冲了进来,捡起我的衣服,挡住我的身体。
小小的身影,坚定地护在我身前。
刚才被妈妈误解放弃我没哭,险些被侵犯我没哭。
可现下,我却忍不住抱着卢圆放声大哭。
等我收拾好自己后,警察也赶来了学校。
我无视教导主任使的眼色,坚定对警察道,“余景天强奸未遂,我要报案!”
我的话一出,四周的空气像是结了层冰霜。
警察看向我的表情也带了几分莫名的同情,但他还是公事公办,将我们几人都带去做笔录。
我在等待期间,听到门外有警察在议论。
“这是第几次了,次次有人受害,最后都会撤诉。”
“你小声点,余家的能量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捏紧了拳头,是啊,余景天作恶多端。
这种腌臜事,他不止做过一次。
上辈子,卢圆就是被他害死了。
我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撤诉。
可我忘了,现在的我是未成年,属于监护人管辖。
姑姑匆忙赶到,看到我缠满纱布的脑袋,扬起的巴掌最终落到了我的背上。
她咬牙切齿道,“一天天尽会惹是生非!你勾引你表姐男朋友做什么?”
“你表姐聪明漂亮又懂事,她男朋友也是个高富帅,人家瞎了眼能看上你?”
我面无表情,“再有钱,他也是个强奸犯!”
姑姑脸色难看,拽着我就去撤诉。
警察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但还是提醒道:
“家长要想清楚了,一旦主动撤案,主动权就到了对方手里,对方可以告你女儿诽谤。”
“你女儿是未成年,诽谤罪虽然不会坐牢,但是拘留是免不了的。”
姑姑满脸无所谓,迫不及待在撤诉书上签字。
最终,余景天家里告我诽谤,我被拘留六天。在派出所的这六天,我每天都在想,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现在已经和余景天撕破脸,卢圆也被记恨上了。
如果不处理掉余景天这个毒瘤,我和卢圆想好好念书是不可能的事。
绝望之际,我开始痛恨自己是未成年。
痛恨亲手抛弃我的妈妈,是她放弃我,让我认贼作母。
可当我拘留结束后,在派出所门口看到焦急等待的妈妈时,我又难免升起期待。
妈妈这是知道真相,特意来接我的吗?
她是来为我撑腰的吗?
可见面第一句话,她就打碎了我全部的期待。
“你这次月考成绩下来了,很不错,是第一名,还是年级第一名。”
“年级第二跟你比起来,少了整整三十分。”
她脸上的欣慰做不得假,也是我月考前拼命想要得到的认可。
可现在,我只想要公平。
还没等我回答,妈妈就把我拽进车里。
“晚点再说,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被带到了医院,挂上了妇产科的号。
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像针扎一样。
这一刻,我对这份过期的母爱,彻底心死。
我挣脱开妈妈的手,走进了检查室。
当冰冷的鸭嘴钳探入时,我的脸色霎时间惨白无比,羞辱感抵达顶峰。
医生拿出了鸭嘴钳,上面鲜血淋漓。
她立马通过丰富的经验判断,我未经人事。
“小姑娘,你还好吗?这鸭嘴钳很多有性生活的妇女都疼得受不了,何况你这……”
“要不是你妈妈还非要说你怀孕了,你这个年纪我们不可能上鸭嘴钳的……”
我双眼无神,没有回话,只是僵硬地听从指令,完成各项检查。
出来后,妈妈立马迎上来,看着我额头上的纱布,后知后觉。
“你这脑袋怎么伤的?疼不疼?”
她想伸手查看,我却后退一步。
“不疼,舅妈。”
妈妈听到这个称呼,眼底闪过受伤:“你之前都管我叫妈妈的。”
我目光有了一丝波动。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重生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我。”
妈妈满脸惊愕,“你怎么……”
我满脸平静,“出生那天,你给她唱的儿歌,我听见了。”
其实,我早该明白的。
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妈妈一脸懊恼,开口解释。
“茹茹,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觉得你姑姑教育方式比我更好,我想让你更优秀,未来更有前程。”
“在你小时候重病进ICU后,我就跟她说开了,等你们成年,就各归各位。”
猝然得知真相,荒诞又合理。
可我却已经无所谓了,反而一针见血问道:
“到底是我天生恶种,还是她人面兽心?”
“你真的觉得她是为我好吗?”
“那些恶心的事,我上辈子都没做过,这辈子只是换个妈,就全做了?”
“堂堂教授,这么简单的变量题,您难道会不懂?”
妈妈恼羞成怒,“等检查结果出来,你嘴硬也没用了。”
随后她又一声叹气,“我认识的茹茹,不是这样牙尖嘴利颠倒是非的性格。”
“你姑姑再不好,你也是喝她奶水长大的,做人不懂感恩,跟牲畜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护士拿着检查报告出来了。
“没怀孕,小姑娘营养不良月经推迟是很正常的事。”
“还有,你做家长的也太粗心了,没有性生活的小姑娘做检查得提前说,这次用的器具不对,小姑娘都疼哭了。”
我妈整个人怔在原地。
我扭头就走,直到进了电梯,妈妈才像疯了一样追上来。
“司允娴说你是因为诬告男同学才被拘留,可你没怀孕,那你为什么会进看守所?”
我静静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可她逐渐苍白和震惊的脸色,说明她已经想到了关键。
“司允娴一直在骗我?”
“前几天你打来的那通电话,是真的在向妈妈求救?”
想到这里,妈妈的身体摇摇欲坠。
换作往常,我肯定已经哭着抱住了妈妈,可现在,我的心里毫无波动。
电梯到了,我挤开了妈妈,说了声借过。(妈妈视角)
我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有种直觉,我要失去她了。
可我拼命忍住不去追她,我必须要搞清楚,自己这些年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
那样才有资格,去挽回自己的女儿。
我直接杀回了司允娴的家里。
她不在家,我直接撬锁进去。
才发现这是一个一室一厅。
唯一的卧室里堆着司允娴的物品,没有任何女儿的痕迹。
司允娴是个懒货,客厅却一尘不染。
我莫名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还住在家里时,每次看见她,都在勤恳的打扫。
之前我只觉得司允娴很会教育孩子。
可现在,我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最终,我的目光锁定在厕所,推门进去,我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
逼仄的厕所里,躺着一张一米二的小床,一个发霉的纸箱摆在床下,里面是女儿全部的衣服。
这就是女儿在司允娴手底下的真实处境。
活得甚至不如自己小时候养的一条宠物狗。
我忍住怒火,注意到司允娴放在客厅桌上的照片和文件。
上面的画面令我气血翻涌,嗓子眼弥漫出腥甜味。
女儿在厕所里衣衫破碎,满脸是血,惊恐又无助。
撤诉书上明明白白写着“针对强奸未遂案件发起撤诉”。
落款人是司允娴。
我想起,自己曾经对女儿说过的那些锥心话语。
骂女儿作弊,不知羞耻,让女儿对司允娴感恩。
畜生又何止司允娴一人?
自己才是那个最应该相信女儿,保护女儿的人。
我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了一场。
没人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窃听器藏在客厅,将砸坏的锁重新复原,又将桌上的证据全部留存。
我坐在车里,听着司允娴和她女儿的对话。
“幸好有妈妈你帮我,我才拿到了报送留学的资格。”
“还好有司淼那个野种冲出来当炮灰,否则我还要按原计划怀孕逼宫才能拿好处。”
我顿时明白,上辈子司允娴的女儿为什么在高三下学期消失半年,高考结束后又突然得到保送资格。
原来是去养胎索要好处了。
我错得离谱。
我竟然会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畜生。
自己把一头小畜生如珠如宝地养大,而亲生女儿却在眼皮子底下受苦受难。
我忍住想要拿刀捅死她们的冲动。
我不能拖累女儿,女儿也不能有一个杀人犯母亲。
接下来,她们如何沾沾自喜地诉说,如何在学校欺负我女儿和其它同学。
我静静地听,手心却掐出了血。
通过窃听到的信息,我前往学校,准确找到了受害的同学收集证据。
其中,以一名叫卢圆的女同学最为积极。
我也通过她口中的蛛丝马迹,得到了上辈子女儿之所以抑郁的真相。
原来,我的女儿一直都是那么善良。
我当了两辈子的妈妈,却依旧不称职。
幸好,我还能为女儿做一点事。
我通过自己在教育处的资源,将收集到的证据公开并报警。
意图侵犯我女儿的余景天,在学校引导霸凌的司允娴女儿,以及其余参与过霸凌的所有人,统统被抓。
余景天强奸他人,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司允娴女儿是主要霸凌牵头人,共同参与犯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其余参与霸凌的人视情节严重程度拘留处分和退学。害群之马落网,我和卢圆的高中生活终于恢复宁静。
卢圆不再遮掩锋芒,我们成了相知相惜的良性竞争伙伴。
我重新住回了自己的家。
妈妈看我的眼神充满自责与愧疚,她会自发地为我准备好一切生活用品。
爸爸则是找我交流过几次,最终被我的冷淡打败。
我就这样默默生活在家里,备受关注却又像个透明人。
我和妈妈心照不宣,等高考结束,就是我彻底离开的日子。
我不会愿意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
也不会愿意看到她这个罪魁祸首。
或许是我的态度让妈妈下定决心。
这天放学回家,桌上放着崭新的户口本,我改回了司清茹这个名字,监护人不再是司允娴。
家里很热闹,客厅中央,司允娴正在下跪,一边流泪一边向我妈妈求饶。
“嫂子,求你了,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承认我对淼淼是不够上心,但我毕竟把她养大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妈妈望着她的目光仿佛要吃人,语气冷漠非常。
“你所指的养大,是指在我女儿不到半岁时,就被你用米汤喂进了ICU?”
“还是说,每天动不动掐她,骂她,逼她做家务,住厕所,不分青红皂白在学校差点把她扒光羞辱?”
“要不是你之前故意在司宴面前提过这些,我到现在都还被你蒙骗,司允娴,你真的没有心。”
司允娴面露慌乱,求助地看向我爸爸。
“哥,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坐牢,我女儿已经被你老婆送进去了,我还要赚钱等女儿出来养她……”
越是看到司允娴对她女儿上心,妈妈的脸色就越不近人情。
“你司允娴的女儿是个宝,我的女儿就该被你不当人地磋磨?”
“谁来说都没用,你司允娴偷孩子,还虐待孩子,这个牢你坐定了!”
司允娴痛哭流涕,看起来悔不当初。
可我心里明白,她心里恨毒了妈妈和我。
爸爸看着唯一的妹妹,最终还是软下心,劝妈妈手下留情。
妈妈冷笑一声,无差别攻击。
“司宴,我直到今天才看清楚你是个没担当的男人,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
“你妹妹对茹茹做的那些事,哪怕当时你不知道真相,也不应该袖手旁观,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受折磨。”
“关于女儿的教育上,你从没有出过一分力,这个家有你没你,没区别!”
最终,妈妈将爸爸和司允娴一起扫地出门。
无它,这个房子是妈妈的嫁妆。
家里只剩我和妈妈两个人。
妈妈似乎打定主意要修复母女关系,对我嘘寒问暖。
她将所有表妹生活过的痕迹全部清理掉,换上了我上辈子喜欢的装饰品。
仿佛我前半生的苦痛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忘不了。
我直到现在都不能穿短袖和短裤。
每到夏天,里面穿短袖校服,我都必须要加上秋冬的校服外套。
因为我的手臂上有密密麻麻纵横交加的疤痕。
露出来很不好看。
所以我对妈妈的态度始终淡淡的,并且提出了想要寄宿上学。
妈妈面容苦涩,卑微认错。
“茹茹,妈妈知道以前对你的关注不够,你不是没有学习天分,而是因为你的好朋友自杀了,所以你生病学不进去。”
“妈妈在你上辈子跳楼后,才发现你的抑郁症诊断报告,所以妈妈很自责,认为自己不会教孩子。”
“妈妈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你,你就是妈妈唯一的孩子,是妈妈身上掉出来的一块肉啊,你能不能给妈妈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呢?”
妈妈的话情真意切,我的心里有一丝动容,却不是开心,而是无边无际的难过。
“我记得你对我所有的好,所以这辈子的不好才更让我难以接受。”
“当一次次期望落空的时候,我对你的爱也消磨殆尽了。”
“我短短的人生里,一共死过三次,一次是上辈子卢圆自杀,一次是自己跳楼自杀,第三次是你挂断我求救电话。”
我通过一次次求证,得知了这搀满玻璃渣的爱是真实的。
也通过一次次实践,明白可爱吞下去是痛不欲生的。
痛苦已然造成,我无法替过去的自己原谅。
妈妈从来都不笨,她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泪流满面。
之后,她选择放我自由。
我终于从名为母爱的牢笼里振翅高飞,飞向广袤自由的天地。
高考结束,我是当地高考市状元。
我报了很远很远的大学。
后来,听说妈妈和爸爸还是离婚了。
司允娴坐牢,爸爸收养了她的女儿。
但母女一脉相承,高三那年,表妹受不住学习的苦,和她妈妈一样私奔了。
爸爸气到心脏病发住院。
这一切,我只是像过客一样听了一耳朵。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和卢圆在草地上背靠背看书。
微风轻拂,充满希望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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