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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章 婚礼(下)[本书完结]


林知意去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金藏正在院子里浇花。

金钰拿着酒进来,两人喝得大醉。

他在醉梦里,想起林知意刚来金家的时候,站在门口,拎着行李箱,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很长,风一吹就飘起来。

她叫他“金藏哥”。

他直接发大火,把她赶走了。。

如果真是真的,那将是美梦!!!

他最后一次见她,是把她送到族里的卫生院,他这半年里,再也没有去看她。

孩子养在爸妈家,他回去过三次,发现自己怎么也接受不了,他就没有回过爸妈家。

金彦给金藏打电话,叫他回来,说林知意想见他最后一面。

过了很久,金藏说:“生死不相见。”

金彦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金彦把金藏的话转告给林知意。林知意听了,没说话,也没哭。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瘦,青筋一根一根的,输液留下的针眼还没消。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金彦看着她:“林小姐,金家生死一条龙,你放心,但是你不能葬在金家祖坟,我们会在寺庙给你牌位。”

林知意说:“我知道。谢谢大哥。”

门关上了。

林知意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金藏,他站在门口,穿着黑色衬衫,手里拿着车钥匙,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她一眼千年。

她打电话给金藏,想告诉他,她病了。电话响了三声,他直接挂断。

人呀!真的不能做坏事!

林知意给金藏发了条消息:“金藏哥,你把金鑫的婚礼拖着,就是不想我以你妻子的身份参加吗?”

金藏回得很快:“是。我们的婚姻是给孩子名分而已。”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她说的是“妻子的身份”,他说的是“孩子的名分”。

他回的是真话。他不喜欢她,所以不想让她以妻子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场合。

她走的那天,阳光很好。她靠在床头,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

金家的人来了。金彦站在门口,没进来。金琛站在他旁边,低着头。金鑫站在最后面,面色平静。

金家人真的太理智,对她只是她生下的两个孩子有金家血脉而已。

林知意走的时候,金藏不在。

两个孩子改名为金醇、金意。

————

金墩参加完林知意的葬礼。

他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那间空了的屋子,觉得先把那间院子给拆了,

白桦从屋里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没说话。

金墩攥了攥外套的边角,开口时声音有点哑:“族里300户已经重建了60户,干脆申请建个围墙,当做小区。”

白桦点头:“我看行,我们族里改建,免得影响别人。”

金墩去申请,很快就批下来了。金琛听说后,又加了一队安保,夜里灯亮着,明晃晃的,照得整金家族里都亮堂。

婚礼拖到了过年。

金藏原本不想拖,金彦不松口,金鑫不说话,金琛不表态,金钰说“你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金茂干脆躲到三亚去了,贺砚庭说他等得起,

金藏看着他们,忽然就不想争了,等就等吧。

过年,族里没有外人,该回家的都回家了。这次族里来的人很多,三百一十九个族人,一个不少,齐齐整整地坐在祠堂里,热热闹闹的。

金琛和钱知意头大了。

这个要求中式婚礼,那个要求西式菜谱,还有十多个老人,三高加糖尿病,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

菜单改了十几版,改到金琛看见菜单就想吐。

钱知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以前鑫鑫是怎么办理婚礼和族宴的?”

金琛想了想:“不知道。她命令,我们执行,大家都满意。”

钱知意睁开眼,看着他。金琛看着她,两人对视了三秒。钱知意说:“你打个电话问她。”

金琛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行。今天是她的婚礼,她是新娘。新娘只管穿婚纱,别的事,我们扛。”

钱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金琛没理她,拿起笔,在菜单上又划掉一道菜。

最后定的方案是自助餐。大厨在厨房做菜,不要服务员,金钰他们搬菜,金家的安保送过来。金琛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鑫鑫婚礼,自助餐。金钰搬菜,金藏端盘子,金茂传菜,金天送饮料。谁有意见,所有小金子辈分的人全部来当服务员。”

群里安静了三秒。

金钰:“为什么是我搬菜?”

金琛:“因为你年轻。”

金钰:“金茂也年轻。”

金琛:“金茂要传菜。”

金钰:“金藏呢?”

金琛:“他端盘子。”

金钰:“……行吧。”

小金子:……

金藏没说话。他正在镜子前试衣服,试了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换了一件黑色的。最后选了深灰色,把袖口卷起来,露出好看的手腕。他要去端盘子,也要端得最好看。

————

书房里很安静。灯是暖黄色的,照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或平静,或复杂,或看不出什么。

金彦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已经看了很久。

贺兰坐在他旁边,穿着素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琛和钱知意坐在左边的沙发上,金瑞和覃贞坐在右边。金鑫和贺砚庭挨着,金蓓蓓单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律师金椿坐在最边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还没落下。

金彦抬起头,扫了一圈。

“今天叫你们来,是把我名下的财产分一分。”

没人说话。

金彦拿起面前的文件,翻了翻,放下。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金氏集团的股份,我早已在族里立下遗嘱,归金琛。这事你们都知道,不多说了。”

金琛点了点头,没说话。

“万一我先死。”金彦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贺兰,“兰兰的钱,我早已给她存够了。她名下有几套商铺,够她生活。这个你们不用操心,但鑫鑫,兰兰要你照顾,可以吗?”

金鑫:“可以。”

贺兰没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彦继续说:“剩下的现金,我一分为四。金琛、金瑞、金鑫、金蓓蓓,各一份。金额不算多,就是个心意。”

金蓓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不动产,商铺有十套,全部给金瑞和金蓓蓓。两人平分,各得五套。商品房也是十套,全部给金琛和金鑫。两人平分,各得五套。”

金瑞看了金蓓蓓一眼,金蓓蓓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的古玩古董,还有现在住的这套老宅。”金彦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全部给金鑫。”

“汽车给金瑞和金琛。别的公司的股份,除了金蓓蓓外,金琛、金瑞、金鑫三人抽签吧。抽到哪家是哪家,公平。”

金彦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金蓓蓓的所有现金和商铺全部在她结婚,生完孩子后,把孩子放到金家族里教育,才正式属于金蓓蓓。

行了。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金琛立马开口:“我没意见。”

金瑞跟着说:“我也没意见。”

金鑫看着金彦:“爸爸,养老是跟我的吧!”

金彦点点头:“我们在你十四岁约定好的,我的养老,跟着你。”

金鑫点头:“那爸爸,你才50岁,还可以活30多年,记得努力赚钱,多买古董。”

金彦笑着说:“好。”

金蓓蓓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也没有意见。”

金彦点点头:“那就这样。”

金椿开始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的光落在地板上,慢慢移动,从金蓓蓓的脚边,移到金鑫的脚边,又移到金琛的脚边。

金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快落光了,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

他想起很多年前,金鑫被他抱回家,那么小一团,只露出一张脸,他伸手,她抓住他的手指,抓得很紧。那时候他想,这丫头,以后得好好养。

养着养着,就长大了。养着养着,就要嫁人了。

金彦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散了吧。”

金蓓蓓走出书房,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地是灰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金鑫从后面跟上来,走在她旁边,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开口。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金蓓蓓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金鑫。

“金鑫。”

“嗯。”

“爸爸把老宅和古玩都给了你。”金蓓蓓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金鑫点头:“我知道。”

金蓓蓓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高兴吗?”

金鑫想了想:“高兴呀!我从小就知道这些是我的。”

金蓓蓓没问为什么。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金鑫站在楼梯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贺砚庭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

金鑫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砚庭,等下大哥和二哥,对了二哥说汽车共享,你同意吗?”

贺砚庭眼睛一亮,想着他们的车:“行,没有问题~”

金琛和钱知意走在他们后面。钱知意挽着他的胳膊,走得很慢。金琛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钱知意:“你不会打金鑫的股份的主意吧?”

金琛点头:“我是这种人吗?鑫鑫不会管理,我帮她管理,分红不会赖她一分,股份在这个商业白痴手上,你信不信,她明天就套现买古玩!!”

钱知意:“你知不知道?你拿了鑫鑫多少股份?”

金琛想了想:“不知道,但是分红钱我一分都没有少给她,她现在买古玩还有买早餐都是刷老子的卡。”

钱知意看着他,金琛的表情很平静,不是在说场面话:“算了,你们两兄妹有钱时候一起有钱,没钱的时候,穷得要讨饭,我都习惯了。我不想再吃牛肉拉面了。”

金琛得瑟说:“贺砚庭昨天和我说,他们的小孩姓金。”

钱知意嘴角抽抽说:“你不会想吞并贺氏吧!把儿子丢给他们吧!”

金琛眨眨眼:“不可以吗?”

钱知意:“唉!你就像周扒皮~”

金瑞和覃贞走在前面,金瑞走得很急,覃贞跟在他旁边,几乎是小跑。

“你走那么快干嘛?”

金瑞放慢了脚步,没说话。

覃贞看着他:“你不高兴?”

金瑞说:“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

金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走廊里的灯白白的,照着他的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

“爸把商铺分给金蓓蓓,我没意见。但是汽车,我不同意和大哥平分,我要找大哥,这些车都是我的。”

覃贞愣了一下:“为什么?”

金瑞说:“大哥这货会要那辆车,那是我的~”

覃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去跟爸说。”

金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追上大哥,覃贞跟上去,没再说话

金琛看着倒霉的弟弟:“你想要汽车???”

金瑞点点头:“我的,汽车都是我的。”

金琛:“共享成吗?”

金瑞眼睛一亮:“大哥,包括你的藏车吗?”

金琛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子:“要脸不?要不你和砚庭说共享?”

金瑞眨眨眼:“鑫鑫同意了~”

金琛:“……行吧!三家共享。”

金椿最后一个走出书房,他合上笔记本,收进包里,他其实都无语,四伯才50多岁,看上去才40岁,定立啥遗嘱?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金彦坐在书桌后面,贺兰坐在他旁边。人都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金彦没说话,贺兰也没说话。

贺兰先开口:“你把老宅给了鑫鑫。”

金彦点头:“嗯。”

贺兰说:“我没意见,也。没有资格有意见。那是你们金家的根,给谁你们金家自己定。”

金彦看着她,她坐在那儿,穿着素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彦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年他十七,她十六。

他在朋友的聚会上看见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有人跟她说话,她笑着应几句,声音不大,温温柔柔的。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抬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笑。后来他才知道,她家里不同意。贺家是普通家庭,认为门不当户不对。

贺兰也没听话。她只是每个周末照常出门,照常去见他,照常笑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后来她父亲发现了,大发雷霆,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她翻窗出来,跑到金家门口,头发散了,裙子划破了,脚上还有一道口子,流着血。

金彦看见她的样子,问她:“你跑什么?”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说:“我怕你等。”他那时候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金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贺兰看着他,忽然问:“金彦,你后悔娶我吗?”

金彦愣了一下。

贺兰说:“琛琛、瑞瑞、鑫鑫,我都没有带过。他们小时候,我不在。他们生病,我不在。他们上学,我不在。他们长大,我也不在。”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怨,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后悔吗?”

金彦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贺兰没动,也没抽回去。

金彦的声音很低:“不后悔,”

贺兰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很暖。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翻窗出去找他,脚上划了一道口子,他蹲下来,给她擦血,贴创可贴。

那时候她想,这辈子就是他了。

贺兰:“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金彦:“我很后悔,当初应该叫你出去工作的,当初我逼你就好了。”

贺兰没说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金彦也没再说话,就那样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

贺兰忽然开口:“你让金蓓蓓把孩子放在族里养。”

金彦点头:“嗯。”

贺兰说:“你怕她养不好?”

金彦沉默了一会儿,说:“对,我不信任她带孩子的能力,但是我不会断了她当妈,她可以白天把孩子带来,晚上结婚去。”

“你是对的。”她说。

金彦看着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很久以前她坐在角落里对他笑的那样。

金彦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贺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忽然说:“我那时候,不想待在疗养院。”

金彦转过头看着她。她没睁眼,声音很轻:“我不想待,但我也不想回家。回家就要面对琛琛,面对瑞瑞,面对你。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

金彦没说话。

贺兰继续说:“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是一个好妻子。我只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女人。”

金彦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后悔,从来没有。”

————

婚礼那天,下了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红灯笼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肩上。

金鑫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房间门口,不肯出去。贺砚庭站在门外,等了半天,里面没动静。他敲了敲门:“鑫鑫?”

里面传来金鑫的声音,闷闷的:“砚庭,我不想出去了。”

贺砚庭愣了一下:“为什么?”

“外面好多人。”

贺砚庭笑了:“都是自家人,你怕什么?”

金鑫没说话。贺砚庭又等了一会儿,轻声说:“鑫鑫,我等你。”

门开了。金鑫站在门口,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头发盘起来,露出好看的脖颈。她看着贺砚庭,贺砚庭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

金鑫说:“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贺砚庭说:“你穿这身,也很好看。”

金鑫笑了,伸出手,贺砚庭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往外走。走廊很长,红灯笼一盏一盏,照着脚下的青石板,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头发上。

仪式在祠堂里办的。

红烛,高香,蒲团,供桌。司仪喊一拜天地,金鑫和贺砚庭鞠了一躬。喊二拜高堂,金彦坐在上面,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眶有点红。贺兰坐在他旁边,眼眶也红红的。

喊夫妻对拜,金鑫和贺砚庭面对面站着,鞠了一躬。金鑫看着贺砚庭,他今天很好看,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很宽,领带是她挑的,深蓝色,她说过这个颜色衬他。贺砚庭也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她。

送入洞房。金鑫和贺砚庭牵着走,穿过长长的走廊,红灯笼一盏一盏,照着脚下的青石板。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他们头发上。

金鑫忽然说:“砚庭,我们结婚了。”

贺砚庭说:“嗯。”

金鑫说:“以后,你是我的人了。”

贺砚庭笑了:“好。”

金鑫也笑了。雪落在他们肩上,落了一身白。

宴席摆在族里食堂。

自助餐,长桌一排,菜一道一道摆开。大厨在厨房里忙,金钰搬菜,金藏端盘子,金茂传菜,金天送饮料。金藏端菜的样子很好看,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把菜稳稳当当地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金钰搬菜搬得满头汗,看见金藏端盘子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叔,你端个菜都像走红毯。”

金藏没理他。金钰又搬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发现金藏盘子端得更稳了,腰挺得更直了。金钰闭嘴了。

老人们吃得很满意,年轻人也吃得很满意,没有人不满意。金藏端完最后一盘菜,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酒,慢慢喝。金钰走过来,吃了一口菜,忽然问了一句:“小叔,你今天怎么愿意端盘子了?”

金藏端着酒杯,看着远处的金鑫。她正在敬酒,笑眯眯的,跟这个碰杯,跟那个说话。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她今天好看。”

金钰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金鑫穿着婚纱,站在人群里,笑得很开心。

金钰点点头:“是好看。”

金藏没说话,把杯里的酒喝完,放下杯子,转身走了。金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小叔今天端盘子,大概是觉得,这是他能给鑫鑫的,最好的婚礼礼物。

金鑫和贺砚庭挨桌敬酒。

敬到金藏那桌的时候,金鑫端着酒杯,笑眯眯地说:“小叔叔,谢谢您。”

金藏看着她,没端酒杯,也没说话。

金鑫等了一会儿,又喊了一声:“小叔叔?”

金藏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干了,放下杯子,声音很低:“以后别卖我了。”

金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不卖了。”

金藏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摆摆手,转身走了。金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小叔叔!”

金藏停下脚步,没回头。

金鑫说:“您今天端盘子,端得最好看!”

金藏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没回头。但金鑫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宴席散了。金鑫和贺砚庭回到房间,关上门,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

金鑫踢掉高跟鞋,往床上一倒:“累死了。”

贺砚庭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帮她把头发上的簪子取下来。头发散下来,落在枕头上,她歪着头看着他,笑了。

贺砚庭看着她,忽然说:“鑫鑫,谢谢你。”

金鑫愣了一下:“谢什么?”

贺砚庭说:“谢谢你嫁给我。”

金鑫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不客气。”

贺砚庭笑了。窗外,雪还在下,落在红灯笼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来来往往的人肩上。

夜深了,金家的灯还亮着。

完结

[谢谢大家大半年的陪伴。]

下一篇预告

刘壹壹坐在这里,这里是豪门。

看着眼前的人,她不想来,但是必须得来,她要去刘家家族,就必须得来。

据说脚下是意大利空运来的地毯,大白天头顶的水晶吊灯blingbling地闪,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不用电的闪,空气里有松木香,据说是管家特制的线香。

什么沙发呀!椅子呀!家具!居然全部是进口的。

刘壹壹看着眼前的六口之家。

刘文博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从她进门那一刻起,目光就没挪开过。

像。

太像了。

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他。还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像絮絮。他记得絮絮笑起来就是这个样子,眉眼弯弯的,让人看了心里发软。

二十五年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张脸。

刘壹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不显。

她冲刘文博点点头,大大方方开口:“刘先生好,我叫刘壹壹想,打扰了,我今天有事冒昧来找您。”

刘文博把烟按进烟灰缸里,声音有些哑:“你妈妈,她还好吗?”

刘壹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我妈妈在生下我后,半年就去世了,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恩怨怨,我今年26岁,早就成年了,我不是来认亲的,也不是来要任何钱财,我是来讨公道的。”

刘文博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壹壹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有点复杂,她听外公外婆说过,当年刘文博和她妈是真心相爱的,但是刘文博母亲对妈妈说了什么后,妈妈离开。

后来她妈发现怀孕,生下了她,半年后,妈妈生病离世。

一年后,刘文博也娶了门当户对的蒋家大小姐。

这些事,她不想追究谁对谁错。

她妈妈是自然死亡的,再说了恋爱嘛,合则一起,不合分,就这么简单

千万别说失恋了,得癌症这种话,她讲科学,不讲玄学。

白帽子不信玄学信科学~

外婆说两人分手,没有第三者,妈妈是癌症而亡,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追究也没意思。

但刘文博这反应……倒是出乎她意料。

他是真难过。

刘壹壹垂下眼,从帆布包里抽出文件。

而这一切,都落在另一个人眼里。

蒋吟秋坐在刘文博身侧,保养得宜的手指交叠在膝上,嘴角噙着一丝得体的微笑,但那笑意浮在表面,眼底是冷的。

从刘壹壹进门那一刻起,她就在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眉眼像文博,笑起来的样子像那个女人,她一出现,文博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了。

二十五年是这样,二十五年后还是这样。

蒋吟秋垂下眼睫,指尖微微收紧。

刘以娇靠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斜斜掠过来。她看见父亲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爸这是动容了?

她转头看向母亲,蒋吟秋面上纹丝不动,但刘以娇太了解她了——母亲的手指攥紧了,那是她生气的信号。

刘以娇收回视线,轻轻抿了一口茶,来者不善,这个刘壹壹,怕是没那么好打发。

刘以傲站在落地窗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看父亲,看看那个叫刘壹壹的女孩,再看看母亲和妹妹,嘴角弯了弯。

有意思,这个家,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刘壹壹把文件递到刘文博面前:“刘先生,我今天来,是遇到点麻烦。您侄子刘以成给我递了一份包养合同,我没答应,然后我的温室就被人砸了。虽然有证据,但我琢磨着,这事儿总得找个地方说道说道。”

刘文博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他看着她,目光复杂:“你叫我刘先生?”

刘壹壹眨眨眼:“那叫……爸?”

她顿了顿,自己先笑了,“抱歉,叫不出口,还是刘先生吧,顺口。”

刘文博也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他低下头,翻开文件。

蒋吟秋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文博笑了,他多久没这么笑过了?就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温柔得体。

刘以娇终于忍不住开始嗤笑:“私生女也敢上门来!”

刘壹壹愣了一下,笑眯眯说:“私生女是刘文博婚后乱搞生下的孩子,女的叫私生女,男的叫私生子。而我这样的情况,是刘文博在婚前和女朋友上床,留下的产物,这个叫做未婚子。不用谢!”

刘以傲看着妹妹被噎住,跟着说:“还不是一样?”

刘壹壹依旧笑眯眯:“私生子女是违反婚姻和违反道德的产物,在社会上是不道德的,不能容忍。

女性未婚生子,是个人选择,在社会上能容忍的,再说了我生下来,你们的父亲母亲还没有结婚呢,别闹,丢份子。”

刘以娇不依不饶追怼:“你今天来干嘛?还不是来要钱?”

刘壹壹皱眉,一脸为难道:“如果可以,这辈子我都不想来,不是没有办法吗?我再说一遍,刘以成给我一份包养合同,要包养我,我不想乱伦,拒绝了,现在我的田里种植的被人糟蹋了,我有证据是刘以成干的,再加上我不想拖着打官司,我又不是不能见人,我又没有做错事。”

刘文博点上一支烟:“为什么不来找我?”

刘壹壹看了他身后的孩子一眼,真能生,居然有四个孩子,如果每个家庭都是这个数量的孩子,国家就不用担心生育率的问题了~

她无辜:“我要当家里唯一的孩子,比如我外公外婆的遗产都是我的~”

刘文博低笑:“壹壹,我会约束好以成,你田里的损失,我赔给你。”

刘壹壹开心的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刘文博:“黑草莓、白草莓,还有其他几个珍稀品种。我的田不是普通的地里,是按照荷兰农业标准打造的室内种植基地,全套气候控制系统、水肥一体化、LED植物光谱补充,全年恒温恒湿。”

她顿了顿,见刘文博接过文件翻开,便继续道:“里面的技术参数、品种专利,都是我外公外婆一辈子攒下的心血。总共十亩的玻璃温室,一夜之间被人为切断电源、砸坏温控设备,里面的草莓苗全军覆没。这一季的损失,按市场价算,大概是这个数。”

她伸出一根手指。

刘以娇冷笑:“一万?也值得上门来丢人现眼?”

刘壹壹眨眨眼,依旧笑眯眯:“一百万。刘以娇小姐,我说的不是人民币,是欧元。我的草莓走的是高端路线,供应米其林餐厅和私人订制,一颗黑草莓在纽约的售价是五十欧。”

“但是你们要赔我500万欧,违约金和设备要500欧,我全部请律师做好文件了,你们可以验证。”

刘以傲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刘文博翻着文件,他抬起头,看向刘壹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慰:“你外公外婆把这么多东西都留给你了,你能做得这么好,不容易。”

刘壹壹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呀!所以他们临终前反复叮嘱我,遇到困难可以来找你,但不要让你养我,也不要住进这个家。他们说,刘家的水太深,我这个小身板,游不动。外公外婆留下的钱和资产,我可以活下来。”

刘以娇啪地一拍茶几站起来:“你说谁水深?!”

刘壹壹无辜地看着她:“我说刘家,你急什么?难道你是水鬼?”

“你——!”

刘文博沉声喝止,揉了揉眉心,看向刘壹壹:“以娇!你这份文件很专业,我会按市价赔偿你的损失。至于以成……”

他顿了顿,对身后站着的管家道:“去把以成叫来。”

管家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懒洋洋地走进来,正是刘以成。

他看到刘壹壹,眼神一闪,随即痞笑着:“哟,真来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还不是告状来了?”

刘壹壹歪着头看他:“刘以成,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温室出现问题,我就得乖乖签你的包养合同?”

刘以成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谁砸你温室了?”

刘壹壹笑得眉眼弯弯:“我有说是你砸的吗?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还是要我拿出照片和视频出来?”

“你——!”

刘文博把文件合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以成,壹壹温室被砸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刘以成咬牙,想辩解,但看到大伯的眼神,终究低下头去,瓮声瓮气地说:“我就是想给她点教训,谁让她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壹壹鼓掌:“好一个教训。刘先生,您听到了,他自己认了。”

刘文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有了决断:“壹壹,你的损失,我双倍赔偿。以成,从今天起,滚出公司项目部,去基层仓库待三个月,工资按最低标准发,不许动用一分钱家里的资源。”

刘以成猛地抬头:“大伯?!”

“再多说一个字,就待半年。”

刘以成死死咬住牙,狠狠瞪了刘壹壹一眼,转身就走。

刘壹壹冲他的背影挥挥手:“拜拜~记得在仓库好好干活哦,听说那边挺锻炼人的。”

刘以娇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出声。

刘以傲倒是一脸兴奋,好像好好玩!

刘壹壹笑容依旧甜美,但眼神亮得有些扎人:“刘先生,您现在就可以赔。”

刘文博一愣。

刘壹壹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往前递了递:“这是我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损失评估报告,有法律效力。赔偿金额、付款账户、到账时限,都写得清清楚楚。您现在签字盖章,我当场就能收到银行到账提醒。”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我外婆说过,越有钱的人越抠门,承诺这种东西,能兑现的叫支票,不能兑现的叫空头支票。所以,咱们还是走对公账户吧,麻烦您了。”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轻微的电流声。

刘以傲忍不住开口:“你什么意思?我爸还能赖你这点钱?”

刘壹壹偏头看他,认真点头:“那不好说呀,五百万欧元不是小数目,万一刘先生查着查着,查个一年半载,我的草莓苗可等不起。荷兰那边的新设备定金都付了,下周就要打尾款,我等着这笔钱救命呢。”

她把评估报告往茶几上一放,顺手把钢笔也搁在旁边,动作行云流水,像进自家门一样自然。

刘文博看着她,笑得有些感慨:“你外婆倒是把你教得好,防人之心从来不少。壹壹,放心吧!我双倍付给你。”

刘壹壹坦然受之:“谢谢夸奖。那您现在签吗?签完我马上走,不耽误您吃午饭。”

刘文博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签。他看着刘壹壹,忽然问:“你拿了钱就走?”

刘壹壹眨眨眼:“对呀,拿了钱不走,难道留下来吃午饭吗?”

刘文博被她逗笑了。

他拿起笔,正要签字。

“等一下。”

蒋吟秋开口了。她站起身,走到刘文博身边,目光落在刘壹壹脸上,笑容温柔得体,眼底却冷得渗人:“文博,五百万欧元不是小数目,总得让律师过一遍吧?万一有什么疏漏呢?”

刘文博看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刘以娇这时走过来,站在母亲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壹壹:“我妈说得对。你说是律师出的就是律师出的?万一有假呢?”

刘以傲靠在沙发上,没动,但嘴角那笑意深了一些,像是在看戏。

刘壹壹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没那么容易。

她不慌不忙,从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蒋阿姨说得对,是该谨慎。这是我请的那家律师事务所的资质证明,还有经办律师的执业证复印件。您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过去核实,24小时有人值班。”

蒋吟秋的笑容顿了顿。

刘壹壹继续道:“另外,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让您家的律师现在就来。我在这儿等着,什么时候核实完,什么时候再签。”

她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往沙发里靠了靠,姿态悠闲:“您慢慢核实,我等着。”

蒋吟秋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丫头,不好对付。

刘文博不说话,拿起钢笔,翻开评估报告,在最后一页刷刷签下名字,又掏出私人印章盖上,“不用,把账号填上,我现在就让助理转账,走私人账。”

蒋吟秋脸色一变:“文博!”

刘文博抬头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吟秋,壹壹是我女儿。她妈妈不在了,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让她在外面受了欺负,还要被自己人刁难。”

刘文博盯着妻子,沉默一会儿,低笑道:“我给她钱不是很正常,再说了我和你是签好婚前协议,婚后财产独立协议、生活协议以及各个各样的财产独立协议,我没有损坏你的利益……

所以我用我的钱,给壹壹不是很正常吗?”

蒋吟秋的脸色僵住了。

刘以娇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刘以傲挑了挑眉,嘴角那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所思。

刘壹壹眼睛一亮,飞快地填好账户信息,把签好字的文件收回来,妥帖地放进包里。刚放好,手机“叮”的一声。

他们吵就吵,钱到手就行。

她掏出看了一眼,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到账了,一千万欧元,一分不少。刘先生爽快人,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刘文博看着她,目光柔软:“壹壹,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用一个人扛着。”

刘壹壹眨眨眼,笑了:“好,记住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角,冲众人挥挥手:“那我就不打扰了,各位留步,不用送。”

刘以娇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忍不住:“你就这么走了?拿了钱就走?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刘壹壹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笑容明媚得晃眼:“对呀,拿了钱不走,难道留下来吃午饭吗?万一你们在菜里下毒怎么办?我外婆还说过,豪门恩怨多,拿到好处就赶紧撤。”

刘以傲倒是站起身,冲她点点头:“慢走。”

她推开那扇沉重大门,外面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刘文博望着那扇门,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愧疚,还有说不清的高兴。

刘以娇气得直跺脚:“爸!你看她什么态度!一千万欧元啊!你就这么给她了?!”

刘文博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她进门半小时,带齐所有文件,目标明确,一分钱没少要,一分钟没多待。多的500万欧是我给她的,这是你老子我的钱,我想给谁是老子的权利,网上不是有句话吗?不服气憋着。”

刘以娇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蒋吟秋看着刘文博那个样子,心里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她转身,走向楼梯,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

刘以娇看了父亲一眼,又看看母亲的背影,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刘以傲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辆五菱宏光缓缓驶出大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家,从今天起,怕是不得安宁了。

但他觉得,挺好。

而门外,刘壹壹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掏出手机给律师发语音:“李叔,钱到账了,对,双倍。您帮我盯着荷兰那边的合同,设备款我马上打过去。嗯,没事,豪门嘛,也就那样,他是我亲爹,我又不是小三生的孩子,我给他面子,不撕破脸皮,没有报警,钱挺好要的,就是要当场拿,不能等。”

她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富丽堂皇的别墅,微微一笑,拉开车门坐上自己的五菱宏光。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后视镜里,豪门越来越远。

刘壹壹哼起歌,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回农场的路。

温室毁了,重建就是,钱在手,天下她有。

至于蒋吟秋那冷森森的眼神,刘以娇那刀子似的目光。

切——

谁管你呀!

16岁外公外婆离开这个世界后,她知道一个道理,对待强者,别踏马的太高傲,别硬碰。

她有证据和视频怎么样?

如果报警,是刑事案,从警察立案,到检察官送上法院,到开庭,最快要到四个月。

四个月后,万一拖着不给钱,又要打官司,又要拖。

这损失,谁赔给她?

在万一,她身份曝光出来,他们混淆她是未婚子说成私生子,她的名誉,谁赔给她~

立案、侦查、起诉、开庭——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一年过去了。

她又不傻,再说了,她本来就不缺钱,她上刘家也不是为了钱,她只是查查,顾姐和姐夫的车祸死亡,和刘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真的发生车祸,交通事故。

按照她的理解,除非驾驶员在酒后、吸毒后驾驶、无证驾驶、明知车辆安全装置不全、明知车辆无牌证、严重超载等情形下致人死亡,才会刑事责任。

没有这些,正常人开车两车车祸,让人死亡,首要是赔偿,再是赔不起钱,才坐牢吧!

但是顾姐和姐夫的死亡就是一场阴谋。

刘壹壹已经开到路口等红灯,手机又“叮”的一声。

她瞥了一眼,愣住了。

银行到账提醒:一千万元,转账附言——给壹壹今年的零花钱,明天来第六医院我们验DNA。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

刘壹壹没动,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笑出声来。

当她来到刘文博面前,她就做好了和刘文博验DNA。

她把手机扔回副驾,脚踩油门,五菱宏光窜了出去。

车窗外的风呼呼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她想起外婆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得慢悠悠的:“壹壹啊,如果你爸爸让你验DNA,那就验,你是他闺女,如果有遗产,不拿白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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