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方才受她一掌,唇边染血,面色涨红,显然内伤不轻。
此刻被东方不败目光触及,皆是心头一紧。
只见她身形倏然化作一抹流火,眨眼掠至风清扬面前,素手轻扬,带起一片绯红残影,直拍而去。
风清扬骇然迎击,却已是左支右绌。
一旁那蒙面天人境武者见状,拳心紧握,似欲再动。
然而未及出手,便觉一道冰寒视线落于己身——邀月正冷冷望来。
他侧目见邀月与怜星并肩而立,终是咬牙转身,向远疾遁而去。
“姐姐,不追么?”
怜星轻声问道。
邀月目送那人远去,只淡淡道:“那是她的对手,理应由她自行了断。”
怜星微微偏首,小声试探:“姐姐莫非是怕东方不败太闲,往后常去寻姐夫?”
邀月眼风淡淡扫来,喉间轻轻一“嗯”,怜星当即抿唇不语。
可她深知姐姐性情——这话,多少说中了几分心思。
场中战局再起,曹正淳见风清扬节节败退,竟不援手,反而纵身扑向段天涯与归海刀所在,掌风逼退二人,低喝一声“走”,便头也不回向外飞掠。
东方不败余光瞥见,眼中寒光一闪。
东方不败右手攻向风清扬之际,左袖倏然一振。
一股深沉的孤寂之意自她周身弥漫开来。
银针裹挟着精纯真气,携某种锐不可当的锋芒破空而出,直取远处的曹正淳。
去势如电,瞬息已至曹正淳背心。
破风声骤起。
曹正淳心头猛震,危机感如潮涌至。
他本能地催动真气,将身旁一名手下拽至身后。
“嗤——”
细微声响中,一道银光自那手下眉心透出。
曹正淳借这刹那之机右手疾抬,侧首看去,食指与中指间已夹住一枚寸许长的绣花针。
针上锋芒未敛,刺得他指尖微颤。
“意境……她竟悟出了意境?”
曹正淳心底骇然,后怕随之翻涌。
他松开那名瘫软的手下,余光扫过远处红衣身影,不再顾及内伤,将身法催至极致,疾退远去。
东方不败微蹙眉头,收回目光,全力应对风清扬。
独对东方不败,风清扬岂能抵挡?
十余息后,一掌印在天灵,他口吐鲜血,软倒在地。
五岳剑派众人见状皆震,面如死灰。
东方不败瞥了眼一旁静观的邀月与怜星,转而望向五岳剑派诸人,声冷如铁:
“自今日起,武林再无五岳剑派。”
话音方落,身后日月神教教众齐动。
她纵身凌空,向五岳剑派众人掠去,真气自体内奔涌而出,右掌缓缓抬起。
半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掌影,随着她手掌下压,轰然拍向左冷禅等人所在之处。
“隆——”
掌落尘扬,地动山摇。
待烟尘散尽,左冷禅、岳不群等各派掌门尽数倒地,周身骨骼皆碎。
桑三娘、童百熊等长老率先杀入剑派阵中。
霎时兵刃交击、哀嚎求饶之声四起,回荡在嵩山脚下。
五岳剑派弟子心胆已丧,溃散奔逃,却多被追上斩灭。
血腥之气渐浓,在夕阳映照下,渗入泥土的鲜血泛出几分诡艳色泽。
对此,东方不败与邀月、怜星皆神色淡漠。
眼中不见怜悯,唯有冷然静观。
不在那人身边时,她仍是杀名赫赫的东方教主;邀月也依旧是移花宫那位孤高的宫主。
这万千性命,于她们而言,尚不及长山城中那人一句慵懒言语牵动心绪。
桑三娘与童百熊提着渐沉的兵刃,仍在清扫残余的性命。
两人神情木然,目光如冰,眼底却隐约跳动着几丝近乎炽热的亮光。
江湖厮杀终究不同于沙场征战,没有严整的军纪约束。
五岳剑派那些散落的人马,一见日月神教攻势如潮,逃得比风还快。
要斩尽杀绝,自然还得费上不少工夫。
待日头彻底沉落,嵩山各处已燃起熊熊火把时,山上再没有一个五岳剑派弟子存活。
众人如事先约定一般,陆续聚到嵩山派正殿门外。
待各位长老到齐,桑三娘与童百熊才先后踏入殿内,向东方不败呈报此次行动的斩获。
“童百熊、桑三娘率两千教众前往衡山;周正、徐金来领两千人赶赴恒山……”
一连串命令落下,东方不败话音稍顿。
“天亮之前,本教主要这西南武林,再无五岳剑派的踪迹。”
“遵命!”
数位长老齐声应和,躬身退出大殿。
不久,火光映照之下,几位长老身影疾掠,三路杀戮之师已朝着尚存山门的衡山、泰山、恒山三派扑去。
殿内重归寂静片刻,东方不败眼波微动,挥手屏退其余留守长老,这才抬眼望向始终负手立于殿中的邀月与怜星。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邀月脸上。
“我原以为,方才进殿时你就会出手,”
东方不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没想到你会等到我真气完全恢复。”
邀月语调寒如深潭凝冰:“本座不像有些人,专爱趁人之危。”
东方不败闻言,唇角浮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她望着邀月,眼神饶有兴致:“邀月,你可知你最大的毛病,便是太过骄傲。”
“所以,本教主才能先你一步……得到李长青的心?”
邀月的声音冷得仿佛雪巅血莲,不带半分温度:
“本座倒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将不知羞耻当作长处炫耀。”
“有胆量,下次你当着我的面,动他试试?”
东方不败轻笑:“有何不敢?”
“莫说下次当着你的面,本教主还要你在旁侍奉左右。”
“这本就是你做小该尽的本分。”
邀月周身气息更寒几分:
“巧了,本座也是这样想的。”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相撞。
视线交汇处寒意骤浓,两股磅礴真气几乎同时自她们身上爆发。
下一刻,原本相隔十余步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竟已同时闪至大殿中央,双掌相对,悍然交锋。
顷刻间,殿内便被浑厚凝实的真气充斥。
两股强悍气势轰然对撞,震得四周空气都仿佛凝滞沉重起来。
一旁,怜星运起罡气护体,抵挡着四散激荡的余波,神情却有些微妙。
她想起离开长山城前,邀月曾说过——待打服东方不败,便要封住她穴道,命她为李长青守夜掌灯。
而此刻东方不败竟也说着要邀月在旁伺候的话。
怜星实在不解,为何这两人都执着于在亲近李长青时,非要另一人在场。
“难道多一个人看着……会更有趣味不成?”
她默默想着,只觉得这问题已触及自己认知的边界。
毕竟,东方不败与邀月那份近乎偏执的傲气,怜星从未真正懂得。
她自然也不知道,此刻两女心中所想的,究竟意味着什么。
殿内轰鸣不绝,真气激荡不休。
殿外,几名刚刚退出的长老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阵阵波动与压迫,彼此对视良久。
终于有人低声迟疑道:“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话音方落,周遭几位长老便齐齐投来目光,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痴傻之人。
静默片刻,才有一位长老幽幽叹道:“你若想寻死,莫要拖上我等。”
能在日月神教稳坐长老之位至今的,哪有一个是愚钝之辈?午后邀月展现出的实力,众人皆亲眼所见,记忆犹新。
即便面对已达天人境后期的高手,她也毫无惧色。
而东方不败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强横绝伦。
此刻二女在这殿中相斗,只怕殿内早已真气奔涌、罡风肆虐。
凭他们几个先天境的修为贸然闯入,莫说开口劝解,怕是连瞬息都支撑不住,便要被那纵横交织的真气与罡风撕得粉碎。
先前提议入内相助的那位长老顿时噤声,再不敢多言。
“轰——”
恰在此时,一声巨响自殿内猛然炸开。
伴随着强烈的气劲波动,些许逸散的真气从大殿门内冲涌而出。
守在门边的两名长老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自背后袭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飞跌,人在半空,已是一口鲜血喷出。
见此情景,再感知身后大殿中接连传来的剧烈震动与轰鸣,仍立在门边的几位长老浑身一颤,慌忙疾退十余步,方才惊魂未定地停下。
心中没来由地涌起阵阵忐忑与紧张。
大殿之内。
此刻邀月与东方不败的身形已化作两道飘忽的幽影,殿中四处皆残留着她们移动的残像。
真气迸发四溅,所过之处,无论是椅案、桌台,还是支撑殿宇的梁柱,皆如脆弱的豆腐般,被两人交手余波轻轻一触,便崩碎瓦解。
激斗之中,东方不败的神色较之午后同时应对曹正淳与风清扬时,更为凝重。
与上一次交手相比,她清晰地感觉到邀月的实力又有精进。
面对眼前的邀月,东方不败再度体会到数月前那种被压制的感觉——虽不至落败,却始终处于守势,只能凭借自身武学迅疾诡变的特性勉力周旋。
察觉到东方不败已被自己压制,邀月心中愈发畅快。
想起前些时日移花宫外东方不败那副得意模样,她手下招式便更狠厉三分。
“轰!”
终于,两人再次掌力相抵。
自双掌交汇处迸发的汹涌气浪,恍如狂风过境,将四周尘土与破碎杂物尽数掀起,直抛向十余丈外的墙壁,撞出一片杂乱声响。
二人身形相对而立。
邀月望着气息已现几分紊乱的东方不败,眼中掠过一丝得色。
她一手负于身后,声音清冷傲然:“如何?现在可明白了,谁该居长,谁又该居次?”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说得仿佛本教主方才落败了似的。”
邀月寒声道:“本座方才只用了九分力,你已左支右绌。
若全力施为,此刻你岂还有站着说话的余地?”
东方不败却洒然一笑:“那又如何?即便你全力出手,本教主若一心避战游走,你也奈何我不得。”
邀月语带不屑:“能将抱头鼠窜说得如此坦然,倒也难怪会做出先前那等乘人之危的行径。”
似是窥见邀月心底怨念,东方不败唇角微扬,笑意中透出几分得意:“邀月,无论如何,是我先与李长青共度良宵。
这一点,你永远改变不了。”
此言一出,原本面色沉静的邀月神情骤然一滞。
她眼眸微眯,凝视东方不败的目光又冷冽数分,袖中纤手不自觉缓缓握紧。
“东方不败,你信不信,本座明日便率移花宫踏平你这黑木崖?”
东方不败浑不在意:“日月神教毁了,本教主大可重立一座。
但在李长青身边,我永远快你一步。”
说着,她微微抬首,脸上那抹得意之色,再鲜明不过。
片刻的沉寂后,她一字一顿地开口:“在你之前,李长青已与我同寝。”
邀月默然无声。
“嗤——”
这一瞬,邀月胸中怒意再难遏制,身形如电,再度向东方不败疾掠而去。
东方不败见状亦无半分退避,迎面而上。
方才止息未久的战局,便在这嵩山派殿前再度掀起。
说来也奇,梦中种种,竟真有映照现实的一日。
此刻李长青梦境里的情景,正活生生在这嵩山之巅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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