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章流光溢彩,交织成一片绚烂夺目的光华。
时而如孔雀展尾,时而似天女挥洒琼英。
转瞬即逝的绚烂往往最是动人心魄,带着寻常光景难以企及的惊艳。
正因短暂,才愈发显得璀璨。
前一朵光雨尚未散尽,后一簇花火已然升腾绽放。
连绵的鸣响在长山城上空久久回荡,惊动了每一个仰首望天的城中人。
也映亮了温泉池中几双凝望夜空的眼眸。
这成了长山城今夜别具一格的景致。
待到声声鸣响渐渐平息,天地间重归宁静。
只是经过这半个时辰的喧腾,连晚风都仿佛沾染了烟火的气息。
月光如水,整座城池上空缭绕着淡淡青烟,竟生出几分江南烟雨般的朦胧意境。
屋顶之上,李长青被四位女子团团围住。
两条手臂各枕着一颗脑袋,腹部也压着一人,胸口还蜷着那只唤作滚滚的小兽。
在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里,五人静静沐着夜风。
可惜这般安宁惬意的氛围未能持续太久。
黄蓉率先嬉闹起来,婠婠随即响应,转眼间四人便在屋顶与院中追逐笑闹开来。
娇嗔与欢笑顿时盈满了这座小院。
得以脱身的李长青将双手枕在脑后,独自品味这个与众不同的夜晚。
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舒展的笑意。
晨光刺破云层时,屋内先传出几声吃痛的轻呼。
随即婠婠与黄蓉步履轻快地推门而出,李长青则满脸无奈地跟在后面,神情间尽是未散的倦意。
刚踏出房门,厨房飘来的饭菜香便混着柴火气息钻入鼻尖。
林诗音正执帚清扫庭院,手中动作暗合《葵花宝典》的武学路数。
先前合伙扰人清梦的婠婠则慵懒地搓洗衣衫,呵欠连连。
她赤足上缠绕的九幽蝉网丝坠着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清音,听久了竟恍若前世记忆里的闹钟声响。
清晨推门便见院中温婉扫洒的林诗音与慵懒浣衣的婠婠,心情没来由地明亮起来。
李长青简单梳洗后,在院中舒展片刻筋骨,这才悠然落座石凳。
目光时而掠过林诗音,时而转向婠婠,闲适地等待着厨娘备好早膳。
美好的日子,往往便始于这般质朴的晨光。
京城,护龙山庄。
巍峨殿宇内,归海刀与段天涯单膝跪于中央。
上官海棠侍立一旁,眉间隐现忧色。
朱无视将刚写就的纸条投入扶手暗格,这才抬首望向殿下二人。
静默数息后,他沉声道:“平身吧。”
段天涯与归海刀闻声而起。
两人面上皆笼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一旁的上官海棠轻叹一声:“可惜了……若按常理,曹正淳此番本该丧命于东方不败之手。
那奸贼一死,东厂便失了首脑,朝堂上依附他的党羽,也能借义父与其他大臣之手一一铲除。”
“谁料中途竟冒出一位天人境后期的高手,硬生生让曹正淳寻得生机逃脱……真是功亏一篑。”
朱无视闻言,声音低沉:“曹正淳能活下来,本王并不意外。
他若真是庸碌之辈,也坐不到今日这位子。”
“令本王在意的,是另外几件事。”
上官海棠抬眼:“义父是指东方不败的武功,以及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二位?”
朱无视微微点头:“正是。”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本王原本只想让东方不败早些知晓曹正淳的动向,叫她有所防备。”
“却未料到,她同为天人境中期,实力竟强横至此——以一敌二,面对曹正淳与风清扬联手仍能占得上风。
这般能耐,即便本王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
“更让本王意外的是,邀月与怜星竟与她相识。”
上官海棠亦感慨:“是啊,谁能想到移花宫那两位仙子,竟会与东方不败有旧。”
如今东方不败执掌西南,再无掣肘,日月神教只要稳步发展,不出十年必成一方顶级势力。
江湖之中,顶级宗门本就是庞然巨物,而今她又与移花宫这等势力牵连……日月神教的崛起,恐怕已难阻挡。
正此时,朱无视忽觉座椅扶手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震动。
他不动声色地旋开扶手上的龙首雕饰,从中取出一卷纸条。
目光掠过纸上密密的娟秀小字,他眼眸微微眯起。
上官海棠察觉他神色有异,投来询问的眼神。
朱无视也未多言,只抬手轻轻一送,那纸条便如一片羽毛般飘至她面前。
上官海棠接过细看,不禁低呼:“那日暗中欲袭东方不败的,竟是‘总瓢把子’?”
朱无视沉声道:“此前听天涯与刀描述后,我便命情报阁翻阅大量典籍比对,发现那蒙面人应对邀月时掌带电弧,特征与记载中的‘总瓢把子’吻合——他便是青衣楼楼主。”
上官海棠回忆道:“青衣楼是近年崛起的暗杀组织,行事诡秘,恶迹斑斑,财力与势力皆已深不可测。
虽隐于暗处,却俨然具备一流宗派的规模……这位楼主为何潜伏于五岳剑派之中,又为何要对东方不败出手?”
朱无视摇头:“尚未可知。
青衣楼向来认钱不认人,只要代价足够,什么任务都接。
此次行动,不知是他们自己的主意,还是受他人雇佣。”
上官海棠蹙眉:“连青衣楼都卷入其中……这江湖局面,越发错综复杂了。”
她沉思之际,朱无视眼底却掠过一缕难以捉摸的幽光。
片刻静默后,他转向段天涯与归海刀:“你们先前受曹正淳所伤,至今未愈,先下去好好休养吧。”
“是。”
二人齐声应下。
段天涯转身离去,归海刀却在离开前,冰冷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上官海棠身上停留了一瞬。
待他们走远,上官海棠才轻声问道:“义父方才为何特意支开段大哥与刀?”
朱无视轻轻摆手道:“有些事,不便让他们听见。”
此言一出,上官海棠眉间疑色更深。
沉吟片刻,朱无视转向她问道:“先前天涯转述东方不败与邀月那番对话,你可听出什么不寻常之处?”
上官海棠回忆须臾,迟疑道:“别处倒无特别,只是那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异样。”
“而且言语之间,总透着些说不出的古怪,仿佛……”
“仿佛寻常人家女子争风较劲一般?”
未等她说完,朱无视已淡然接话。
上官海棠眼眸微睁:“义父也有同感?”
朱无视神色沉凝:“若非亲历长山城,本王或许不会深想此事。”
他点头道:“不错,虽对话简短,确有此等意味。”
听着义父之言,上官海棠脑海中不由浮现那张清俊容颜。
心念一动,她愕然道:“难道义父认为……东方不败与邀月皆是李长青身边之人?”
朱无视摇头:“尚难断言,但确有此种可能。”
见他面上犹疑不定之色,上官海棠亦轻叹一声。
“确是如此……此事太过离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那两位女子太过耀眼。
耀眼到整个江湖都以为,世上无人能配得上邀月与东方不败这般人物。
至于让二人共伴一君?
更是无人敢作此想。
东方不败的桀骜霸道,邀月的清绝孤高,皆天下共知。
要让这两位云端之上的人物同属一人,任谁看来都是痴人说梦。
可偏偏朱无视与上官海棠曾在李长青院中亲眼见过东方不败。
又怎能不心生此念。
此时上官海棠忽想起一事:“对了,近日有消息传来,大欢喜女菩萨现身陵阳城,似在追查五毒童子失踪之事。”
朱无视淡声问:“你想说什么?”
上官海棠正色道:“当日在那院中,有一女子容貌气度,皆与百花榜所载林诗音一般无二。”
“而林诗音曾被五毒童子掳走,五毒童子很可能便是殒命在那座院子里。”
“或许……大欢喜女菩萨会循此线索追查过去。”
朱无视思绪飞转,嘴角含笑看向她:“接着说。”
上官海棠道:“若将此事暗中传予移花宫,观其反应,或可窥知东方不败、邀月与李长青三者关系。”
此言既出,朱无视面上笑意愈深。
“甚好,心思越发缜密,也懂得借势布局了。”
得此称赞,上官海棠亦展颜一笑。
“那义父之意是?”
朱无视轻声道:“一个时辰前,本王已遣人将消息送往移花宫。”
闻知义父早已着手,上官海棠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涌起钦佩之色。
又叙谈片刻,上官海棠方躬身退去。
殿中唯余朱无视一人时,他垂目瞥过手中密函,右手探入怀中。
再取出时,掌心已多出一枚令牌。
通体青莹,两面皆雕五条青龙,鳞爪飞扬,栩栩如生。
一面刻“青龙会”
三字。
另一面五龙盘绕,似欲破空而去。
若上官海棠仍在殿中,定能一眼认出此物来历。
那枚令牌通体青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江湖中人都知晓,唯有青龙会的首领方有资格执掌此物——青龙令。
指尖缓缓抚过令牌表面冰凉的纹路,朱无视沉默片刻,眼中渐渐凝聚起深沉的寒意。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实力。”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高台中央那把宽大的座椅。
手掌按向椅背某处隐蔽的机关,墙壁竟悄无声息地翻转开来,露出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
长山城内,小院清幽。
午后的天空已被厚重的云层覆盖,早先炽烈的阳光消失无踪。
凉风拂过庭院,带着潮湿的气息,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
婠婠仰头望了望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大暑时节雨水总是格外频繁,若是运气好些,雨水总在清晨或深夜落下;若是运气不佳,偏偏就会选在午后时分。
虽然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闷热的潮气,可少了阳光透过帐幔投下的暖意,即便待在帐篷中也少了那份慵懒闲适。
于是午后的消遣便从晒太阳小憩变成了围坐搓麻将。
李长青将昨日写好的话本又仔细润色一番,让字里行间更添几分苍凉意味,这才交给小昭送往城中的书铺。
他自己则顺势坐到了小昭空出的位置上。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几位女子在牌桌上的技艺早已今非昔比。
若是刚拿出这玩意儿的时候,李长青尚能游刃有余、大杀四方,如今却仿佛陷入重围,处处受制。
接连六局未能开胡,连他自己都有些愕然。
不信邪地又试了几局,眼见着百两银子流水般出去,他索性挥手换了个玩法。
可不过片刻,又是几锭金子离了口袋。
待到又掏出十两金锭后,李长青终于确信——今日的自己,实在不宜碰牌。
运势低迷得仿佛跌至谷底。
或许是因为昨日抽中了那部天阶上品的《纵意登仙步》,将这段时间积攒的运气耗尽了也未可知。
几位女子各自进账后,看他的眼神都微妙起来。
林诗音依旧含着温婉浅笑,黄蓉和婠婠的目光却亮得惊人,仿佛瞧见了散财的仙童,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幸好此时小昭办完事回来了。
李长青当即起身让位,及时止住了损失,引来黄蓉与婠婠齐齐投来的鄙夷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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