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瞎子剑圣,女帝她来找我了 > 第17章 女帝来了

第17章 女帝来了


第七年冬,腊月二十三,小年。

青石镇下了场罕见的大雪,积雪深可没膝。

镇上的百姓大多闭门不出,围炉取暖。

百草堂依旧开着门。

只是如今坐诊的已不是当初的那三个徒弟,而是他这几年收的那五名外门弟子。

这些弟子资质尚可,但比起林芸竹三人逊色不少,只能处理些寻常病症。

陈白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后院,或是整理医书手札,或是独坐桃树下“望”雪。

这一日午后,雪势稍缓。

镇外官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朴实无华,却由四匹神骏的黑马拉拽,车辙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驾车的是个女子,一身红色劲装,外罩玄色斗篷,眉目英气,气息沉稳——正是凤凰卫统领萧凤鸢。

她如今已是通玄境后期修为,在朝中地位更加尊崇,此刻却亲自驾车。

马车在百草堂门口停下。

车厢门帘掀开,一道身影走了下来。

慕容璃月抬起头,看向百草堂的匾额。

七年了。

这七年间,她平定南疆余乱,整顿朝纲,稳固半圣修为,将大燕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想起七年前那个夜晚,想起那个出现又消失的男子。

她动用明月阁力量,查了整整五年,

才终于锁定青石镇这个边陲小镇,锁定百草堂这个看似普通的医馆。

今日,她来了。

“陛下,到了。”

萧凤鸢低声道,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恭敬,

抬手为她拢了拢斗篷边缘,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积雪覆盖的街巷。

慕容璃月微微颔首,未发一言,只是脚下玄色锦靴踏在积雪上,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积雪受压发出的脆响竟都带着几分规整的韵律。

她周身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静气场,让周遭飘落的雪花仿佛都慢了半分。

深吸一口气,她走向医馆大门。

陈白此时正在后院桃树下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眼,灰白的眸子转向大门方向。

几乎同时,敲门声响起。

三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王砚,去开门。”陈白对身旁的一位外门弟子说。

门开了。

风雪裹挟着一个身影进来,银狐大氅边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兜帽遮面,却难掩那由内而外的雍容。

即便站在满是药味的医馆里,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也未曾消减分毫,

让开门的王砚下意识退后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来人摘下兜帽。

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星映雪,只是眼神沉静如水,带着一种疏离的贵气。

眼角眉梢间,还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仪。

那是执掌天下十年后,沉淀在骨子里的气度。

百草堂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年轻弟子哪见过这般人物,一时都愣住了,连手边的药材都忘了整理。

还是王砚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这位夫人,是来看病的吗?”

“我找陈白。”

女子的声音清冷,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医馆每个角落。

目光已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后院那道颀长的白色身影上,没有丝毫犹豫。

陈白缓缓起身。

七年了。

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那个月下意乱情迷的少女重叠,又分明多了帝王的威仪与岁月的沉淀。

“陛下。”

他平静开口,语气淡然,如同在唤一个寻常故人。

两个字,让堂内几个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

当今天下,能当得起这个称呼的女子,唯有一人——大燕女帝,慕容璃月。

王砚反应最快,拉着师弟们就要跪下行礼。

“不必多礼。”

慕容璃月抬手制止,指尖微动间,

自有一股不容违抗的意味,弟子们竟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她目光未在弟子们身上停留,依旧落在陈白身上,眉梢微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你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陈白拄着竹杖,缓步上前,:

“先前在镇上的酒肆,见过张贴的皇榜画像。”

“皇榜画像多是制式勾勒,寻常人难辨真假。”

她登基后,皇榜画像虽遍布天下,但多为写意,意在彰显威仪而非写实。

寻常百姓看了,也只当是贵胄女子,极少有人能直接认出。

“画像虽简,神韵却在。”

陈白淡淡回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何况,这般气度,天下间除了陛下,再无第二人。”

他的话并非刻意奉承,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慕容璃月沉默了片刻,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如常。

她本以为,他会提及七年前的往事,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简单的答案。

这般随意的态度,倒让她先前心中的些许忐忑,悄然消散了几分。

“我与陈神医有私事要谈,你们先退下。”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威仪比先前重了些许,

弟子们不敢再多言,纷纷躬身退去。

待弟子们退去,前堂只剩三人。

慕容璃月在陈白对面的椅子坐下,萧凤鸢默默退到门边守候。

炉火噼啪,茶香袅袅。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七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一个少女成长为执掌天下的帝王,

也足够许多事被尘封、被遗忘,却又在某个时刻被重新揭开。

“你的眼睛……”

慕容璃月终究还是先开了口,

目光落在陈白那双灰白的眸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七年前那夜,他的眼睛明明还好好的。

“瞎了。”

陈白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因为我?”

“不是。”

陈白摇头,

“是我自己的选择,与陛下无关。”

慕容璃月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后,决定直入主题: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请讲。”

“七年前那夜之后,我怀孕了。”

慕容璃月的声音很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炉火,

“十月怀胎,生下一对龙凤胎。

男孩叫慕容墨,女孩叫慕容灵儿,今年六岁。”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陈白:“他们是你的孩子。”

陈白握着竹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子嗣……

他来到这个世界七年,本以为会一直独行。

却不想早在七年前,便已在这世间留下了血脉。

他凝神静气,第一次真正仔细地看向慕容璃月。

在他的感知中,慕容璃月的身体状况清晰呈现。

半圣修为稳固,凰血本源旺盛,但经脉气血中,确实留有孕育过生命的痕迹。

那是生命本源曾经分流哺育新生的印记,虽已淡去,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更清晰的感应来自北方。

当他将目光看向遥望帝都方向时,冥冥之中还是能够感觉到两个微弱却与他血脉相连的气息,清晰可辨。

一阳一阴,一刚一柔。

那是他的骨血。

陈白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平静。

“为何现在才来告诉我?”陈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找了你五年。”

慕容璃月看着他,

“动用明月阁的力量,才在两年多前,最终确认你在青石镇。

又观察了许久,确认你的性情、医术,都与当年那人吻合。

至于为何之前没有立刻前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需要时间确认,也需要时间让自己彻底接受这个事实。

更要确保,此事不会对孩子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陈白不语。

他明白她的顾虑,一国之君,未婚生子,

此事若传开,确实会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朝中大臣屡次进言,要我选立帝君,以固国本。”

慕容璃月继续道,

“墨儿和灵儿也渐渐懂事,开始问起他们的父亲,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陈白:

“今日来,是想问你,可愿随我回京?

我可以许你帝君之位,哪怕不同意,至少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

让他们的人生,不至于缺失这一角。”

陈白沉默了许久。

七年了。

他在这青石镇开了七年医馆,收了徒弟,救了百姓,体验了人间烟火。

三个徒弟如今也已各自远行,去追寻他们自己的道路。

这小镇的宁静,他已然体验够了。

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至于帝君之位他不在乎。

但血脉子嗣,他无法忽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牵引,即便他已是此界巅峰,也无法完全漠视。

更何况,七年前那一夜,虽是无心插柳,但终究是他留下的因果。

因果,需了。

“好。”

陈白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慕容璃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你不再考虑考虑?

此去京城,便是置身朝堂漩涡,与这青石镇的清静截然不同。”

“无妨。”

陈白起身,拄着竹杖,

“红尘何处不能生活,京城也好,小镇也罢,对我并无分别。”

他顿了顿:

“况且,我也该出去走走了。”

慕容璃月看着他那双灰白的眸子,忽然觉得,

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个男人。

“那两日后动身,可好?”

她问,语气中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先前的威仪稍稍收敛。

“我需要时间安排回程事宜,你也需时间处理此处事务。”

“可以。”

陈白点头,“两日后,此时。”

接下来的两日,陈白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百草堂的交接。

他将医馆托付给两名最为沉稳、医道基础也最扎实的外门弟子,

留下了三卷亲自编纂的《百草精要》,

涵盖了常见病症诊疗、药材辨识炮制以及一些基础急救之法。

他又修书三封,简要告知林芸竹、赵铁石、周小坤自己将前往京城,

让他们不必挂念,专心自己的道路。

若有要事,可前往京城找他。

最后,他独坐桃树下,以指为笔,

在树根周围的土地上刻画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纹。

阵法成时,桃树无风自动,枝叶沙沙作响,在与他告别。

此阵可汇聚天地灵气滋养桃树,保它未来数十年生机旺盛。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