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陛下息怒。”
呼延烈转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阴影中走出来。
北元皇室老祖，呼延苍，半圣圆满。
但他太老了，老得连走路都在喘，寿元只剩下短短几年。
“老祖。”呼延烈压住怒火，“您怎么出来了？”
呼延苍看着他。
“再不出来，你就要把北元最后一点家底败光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出底下的寒意。
“慕容云海突破了半圣圆满，我们暂时不是对手。
现在跟大燕交手，等于送死。”
呼延烈咬了咬牙。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十座城池，三十万大军，白死了？”
呼延苍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为今之计，只有等。
我北元损失惨重，不能再继续当别人的探路石了。”
“大燕四周都是敌人，有时候隐居幕后，也是可以啃下一块肉的。”
他走出大帐，消失在夜色中。
呼延烈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等，等，等。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低声说，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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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西夏，皇宫。
李恒坐在密室中，面色灰败，同时又夹杂着嫉妒。
凭什么慕容云海那个老东西都能突破，他还突破不了。
他比慕容云海还年轻几岁，潜力也比慕容云海好上不少。
慕容云海能够做到的，他也能够做到。
等他突破成功，他要把丢失的尊严找回来。
“传令下去，本祖要闭死关。”
他对外面的人说，
“没有本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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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清宁阁。
陈白坐在窗前喝茶。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在院子里练拳，火枣苗又长高了一截，叶片翠绿。
门被推开，萧凤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老祖来了。”
陈白的手稍微停顿一下。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请他进来。”
慕容云海走进清宁阁时，院子里的两个孩子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不认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但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很深沉、很强大的气息。
慕容云海慈祥的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走进屋里，在陈白对面坐下，看了他很久。
“你就是陈白。”
他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
陈白点头。
“老祖。”
慕容云海看着他。
“老夫闭关二十年，出关后听璃月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她说你医术高明，治过瘟疫，解过蛊毒。
她说你教两个孩子武功，教得很好。
她说你帮她出主意，解决了很多难题。”
“但她没有说，你就是那尊半圣。”
陈白没有说话。
慕容云海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斩杀慕容谨的剑光，和灭杀京城妖物的剑光，是你做的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陈白听得出底下的东西。
“老夫闭关二十年，自认为突破半圣圆满已经很了不起了。
没想到，你比老夫藏得还深。”
陈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祖过奖。”
慕容云海忽然笑了，带着真诚。
“老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老夫是来谢谢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练拳的两个孩子。
“你救了璃月，救了两个孩子，救了大燕。
老夫这个做祖父的，欠你一声谢谢。”
他转身，看着陈白。
“谢谢。”
陈白没有说话。
慕容云海走到门口，停下。
“陈白。”
“嗯。”
“璃月那丫头，从小要强。
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自己扛。
她当了十年皇帝，老祖没帮上什么忙。
以后，有你在她身边，老祖放心了。”
他推门出去，陈白坐在窗前，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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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五，望海城。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渔民们不敢出海。
半个月前，老张头出海，再也没回来。
他的船被冲上岸，船底有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穿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半个月，失踪了九个人。
州府派了一个法相境的强者去查。
那个强者在海上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的尸体被冲上岸。
胸口有个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穿的。
消息传到京城，慕容璃月面色沉了下来。
“海里有东西。”
她把密报放下，看着夜未央。
“让明月阁派人去查。”
“是。”
夜未央回到明月阁，召集了副统领之一的沈青。
沈青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通玄境初期，水性极好。
“你带一些暗哨，去望海城查清楚，海里到底有什么。”
沈青领命，当天就出发了。
十一月初八，望海城。
沈青在望海城潜伏了三天，摸清了那片海域的情况。
第四天夜里，她出海了。
船不大，是渔民的渔船，做了伪装。
她站在船头，望着漆黑的海面。
雾很浓，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见水声，很深，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
“大人。”
一个暗哨低声道，“有东西。”
沈青低头看去。
船底的水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在缓慢移动。
它很大，比船还大，在船底绕了一圈，然后沉了下去。
“它发现我们了。”
沈青的声音很平静，“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船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了一下。
船底裂开一道口子，海水涌进来。
沈青拔剑，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的神识能感知到——前方十丈处，有一个巨大的生物。
它像一条蛇，又像一条鱼，身体扁平，两侧有鳍。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正朝她游过来。
沈青没有退。
她握紧剑，迎了上去。
那东西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沈青侧身，一剑刺出。
剑锋刺进了那东西的身体，它发出一声尖啸，尾巴一扫，将沈青打飞出去。
沈青在水中翻滚，稳住身形。
她的虎口发麻，握剑的手在发颤。
那东西的力量太大了，不是她能对付的。
她转身，用尽全力向海面游去。
幸好那东西没有追来，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沈青爬上渔船残骸，脸色凝重。
她必须返回京城，把这件事禀报给女帝。
此事不是她能够对付得了的，如果不是那东西最后犹豫了，说不定她也要命丧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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