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闭上双眼，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口中大喝：“大燕传承，九天龙帝诀，现。”
这部功法是大燕第三代老祖所留，历经几千年，早已残缺不全，可即便残缺，依旧是圣人级功法。
灵力运转速度瞬间暴涨，体内经脉淤塞被强行冲开，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半圣圆满的威压轰然炸开，周遭扑来的怨魂被瞬间震碎。
慕容云海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金光闪烁，周身灵力凝聚于右拳，狠狠一拳轰向阵壁，厉声喝道：“破阵。”
轰！
巨响震天动地，整座断头崖都为之剧烈颤抖。
阵壁上裂开数道细纹，可转瞬便自行愈合。
慕容云海未曾停歇，一拳接着一拳轰出，每一拳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口中怒喝：
“我看你能撑到何时。”
拳头砸在阵壁上，整个大阵都随之摇晃，每一次阵壁开裂，操控阵法的黑袍人都需消耗海量灵力修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被困阵中、灵力耗损大半、被怨魂缠身的慕容云海，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疯狂加大灵力输出，将阵壁层层加固，咬牙嘶吼：“我看你能打多久。”
可慕容云海的拳势越来越猛，一拳重过一拳。
慕容云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被黑雾瞬间吞噬，他浑然不顾，怒吼道：
“九天龙帝，龙吟震天，给我碎。”
九天龙帝诀运转愈发狂暴，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息，宛如火龙游走。
激战之中，他凭借千年战斗经验，竟将功法残缺部分补全了一部分，力量飞速回升。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剩余灵力、残存气血，尽数凝聚于右拳，拳头上金光暴涨，宛如一轮烈日坠落人间。
“最后一拳，给我破。”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拳头狠狠砸在阵壁之上。
轰——！
万煞锁魂阵彻底崩碎，黑雾四散纷飞，怨魂发出凄厉惨叫，瞬间消散。
慕容云海立于阵法废墟之中，衣袍破烂不堪，浑身伤痕累累。
他嘴角溢着鲜血，眼神却锐利如刀，抬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黑袍人，杀意滔天：
“区区邪阵，也想困住本老祖？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黑袍人看着破阵而出的慕容云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开口说道：
“不愧是慕容云海，竟能破了我的万煞锁魂阵，倒是小瞧你了。”
他顿了顿，又玩味开口：
“幸好本座提前布阵，耗你大半灵力，否则今日还真未必是你对手。
只是你灵力为何如此浑厚，全无刚破境的虚浮？想来是有什么奇遇。”
慕容云海冷冷瞥着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本老祖天赋本就如此，岂是你这邪魔歪道能揣测的。”
“天赋异禀？”
黑袍人嗤笑一声，
“慕容云海，何时学会说这般大话了？都身受重伤了，还敢嘴硬。”
慕容云海懒得与其争辩，握紧拳头，掌心灵力缓缓凝聚：
“即便身受重伤，斩你也足够了，受死吧。”
他脚步一踏，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黑袍人面前，拳头裹挟着凌厉拳风，直奔其面门轰去。
黑袍人急忙抬手格挡，拳掌相撞，发出轰然巨响，气浪席卷四方，地面碎石被震得漫天飞舞。
黑袍人被震得后退半步，慕容云海则连退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咳了一口血。
黑袍人一眼便看穿他的虚弱，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可惜啊，慕容云海。
你全盛时期，本座或许不敌，可今日，你灵力耗尽，伤势缠身，死在这里的，只能是你。”
慕容云海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咬牙道：
“便是死，也要拉你一同陪葬。”
“大话谁都会说，可你今日，做不到。”
黑袍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神秘，
“慕容云海，临死之前，就不好奇本座的身份？”
慕容云海微微一怔，目光紧紧盯着黑袍人，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明亮却又熟悉，好像在何处见过，他沉声开口：
“你究竟是谁？”
黑袍人缓缓摘下兜帽，又取下遮掩面容的面具，一张苍老的脸庞显露出来，脸上几道浅淡疤痕，格外醒目。
他看着慕容云海震惊的神情，笑着开口：
“怎么，不认识我了？”
慕容云海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失声惊呼：
“韩厉，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韩厉，昔日黑岩宗宗主之子，曾是他最亲如兄弟的挚友。
韩厉抚着脸上的疤痕，冷笑一声：
“很意外？
你当年把我打落悬崖，以为我必死无疑，可惜，我命大，活下来了。”
两百年前，慕容云海与韩厉亲如手足，一同修炼悟道，一同游历江湖，一同把酒言欢，一同并肩作战。
那时的韩厉，意气风发，豪爽仗义，是慕容云海最信任之人。
直到他们遇见了轩辕云岚。
轩辕云岚是轩辕家族族长之女，风华绝代，天资绝世，二人同时对其一见倾心。
可轩辕云岚最终选择了慕容云海，这也成了二人之间裂痕的开端。
慕容云海本想找韩厉坦诚交谈，化解心结，可韩厉始终避而不见，对着慕容云海冷声道：
“你既然抢了云岚，便不必再来假惺惺。”
隔阂越来越深，直至黑岩宗事发。
黑岩宗宗主暗中勾结魔门，残害四方百姓，罪行被大燕皇朝查实，先帝慕容云海之父下令，剿灭黑岩宗满门。
韩厉跪在慕容云海面前，苦苦哀求：
“云海，求你救救我父母，救救黑岩宗，我知道你有办法。”
慕容云海心有不忍，跪在御书房外一天一夜，恳请父亲网开一面，对着先帝磕头道：
“父皇，黑岩宗普通弟子无辜，求您开恩，只惩首恶。”
最终先帝松口，只处死黑岩宗宗主与核心党羽，放过普通弟子与宗主夫人。
可韩厉父亲身死，族人大半遇难，他始终认为慕容云海未尽全力，看着慕容云海，眼神冰冷：
“你明明是太子，明明可以保住更多人，你就是不想帮我，还抢了云岚，我恨你。”
他当众宣布：
“慕容云海，从今日起，我与你恩断义绝，势不两立。”
此后几十年，韩厉疯狂修炼，屡次挑战慕容云海，次次落败，他每次都嘶吼：“下次我一定赢你。”
前几次，慕容云海念及旧情，手下留情。
可韩厉执念愈深，手段愈发狠辣，投靠魔门后，更是作恶多端，慕容云海便不再留情。
最后一次对决，他将韩厉打落万丈悬崖，本以为他早已身死，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魔门老祖。
“是不是很震惊？”
韩厉放声大笑，笑声满是嘲讽与怨毒，
“慕容云海，你是不是以为本座早就死了？
哈哈哈，本座命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看看如今的我，修为与你相当，何曾比你差？”
慕容云海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沉声道：
“当年之事，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已尽力。”
“尽力？”
韩厉笑容愈发阴冷，
“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
你之前赢我无数次又如何？今日，我只需一次，便能取你性命。”
慕容云海攥紧拳头，不再辩解。
韩厉忽然话锋一转，字字诛心：
“对了，你的轩辕云岚呢？
当年被轩辕家族强行带回，你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
堂堂大燕老祖，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轩辕家族看不起大燕，南宫家族也看不起，你何其窝囊。”
慕容云海脸色微变，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情绪，冷声道：
“此事与你无关。”
“无关？”
韩厉冷笑连连，
“可惜，轩辕云岚再也回不来了，你的孙女，也再也见不到你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番话，非但没有击垮慕容云海，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痛让他愈发清醒。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未去轩辕家族接回云岚，还未突破圣人境界，云岚还在等他。
当年轩辕云岚被强行带走时，曾留下一块魂玉，对着他含泪道：
“云海，你一定要来接我。”
魂玉至今未曾破碎，只是偶尔黯淡，说明她依旧活着。
这些年，他靠着这份执念苦修，今日，更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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