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璃月脸色铁青,浑身发冷,厉声呵斥:
“无能为力?养你们何用,都给朕滚出去。”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退下,慕容璃月跪在榻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夜未央沉声下令:
“夜未央,立刻去国库,取九转还魂丹!”
夜未央一惊,连忙劝阻:
“陛下,那是大燕唯一一颗半圣级疗伤丹药,是皇室百年珍藏,不到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慕容璃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快去,晚了皇祖父就没救了。”
夜未央不敢再多言,转身飞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便捧着精致玉盒返回。
慕容璃月打开玉盒,一颗通体金黄、药香浓郁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她将丹药送入慕容云海口中,一边催动自身灵力帮他炼化,一边含泪道:
“皇祖父,您一定要撑住,九转还魂丹会救您的。”
九转还魂丹的药力缓缓散开,慕容云海的脸色稍稍好转,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可生命力依旧在缓慢流逝,此药只能暂时稳住伤势,无法根治。
慕容璃月灵力消耗大半,额头布满冷汗,心中依旧焦急。
“还是不行……”
她轻声呢喃,看向夜未央,
“夜未央,我们去清宁阁找陈白。”
夜未央上前扶起她,担忧道:
“陛下,要不臣抱着老祖?”
“不用,我来。”
慕容璃月弯腰,轻轻将慕容云海抱起,转身走出御书房。
她不知道谁能救祖父,可她清楚,若是陈白都无能为力,这世间便再无一人能救。
清宁阁里,陈白正躺在躺椅上,闭着眼。
他的意识沉在脑海深处,正在参悟这段时间修为精进带来的感悟。
他感觉到自己的剑法更加精纯了,每一剑都蕴含着大道至理。
他还在灵力中领悟到了一些别的东西——混沌之力。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在尝试将这些力量融入剑法中,融合的进度很慢。
但每融合一点,他的实力就提升一大截。
剑圣境绝不是终点,传说中还有仙人存在。
虽然从未有人证实过,但他觉得那是真的。
大不了成仙之路他来开辟,也未尝不可。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白睁开眼,就看到慕容璃月抱着浑身是血的慕容云海站在门口。
慕容璃月快步走到他面前,带着哭腔哀求:
“陈白,求求你,救救皇祖父,只有你能救他了。”
陈白站起身,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慕容云海。
他把他放在榻上,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神识探入,慕容云海的身体状况尽收眼底——经脉断了大半,五脏六腑移位,灵力枯竭,生命力流逝,还中了魔门的怨毒之气。
这怨毒之气在侵蚀他的神魂,如果不尽快清除,就算伤势好了,也会变成废人。
陈白轻声问道,“九转还魂丹用了?”
慕容璃月点头。
“用了,但还是不行。”
陈白没有再问。
他取出银针,开始扎针。
他的手法很快,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灵力从指尖注入银针,沿着经脉游走,修复断裂的经脉,驱散怨毒之气,稳固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慕容云海的脸色慢慢好转,呼吸也平稳了。
慕容璃月站在一旁,看着陈白施针,看着祖父的脸色一点点变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一刻钟后,陈白收针。
慕容云海的脸上有了血色,呼吸也平稳了。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恢复了。
陈白站起身,看着慕容璃月。
“他没事了,休养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这段时间不要让他动用灵力。”
慕容璃月点头,眼眶红了。
“谢谢你,陈白。”
陈白摇头。
“一家人,不用谢。”
慕容璃月看着他,然后快步走到榻边,握住慕容云海的手。
“皇祖父,您好好养伤。等您好了,我们一起去找祖母。”
慕容云海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
清宁阁内,暖炉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初春的寒意,也抚平了空气中弥漫的焦灼。
陈白施针过后,慕容云海的面色渐渐红润。
原本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原本涣散的神识也慢慢聚拢。
约莫半个时辰后,慕容云海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刚醒过来,身子依旧虚弱,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痛感,四肢百骸更是酸胀无力。
全然没了往日半圣老祖的威严气势,只剩满身疲惫与沧桑。
“皇祖父,您醒了。”
慕容璃月一直守在榻边,见他睁眼,喜极而泣,连忙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后背,让他能半靠在榻上,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云海转动着眼珠,看向眼前眼眶通红的孙女,又瞥了一眼一旁静立、神色淡然的陈白,心中涌起无尽暖意,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
“璃月……是老夫拖累了你,拖累了大燕的将士们……”
慕容璃月连忙摇头,柔声安慰:
“皇祖父,您别这么说,您能平安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重要,太重要了……”
慕容云海猛地闭上眼,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痛苦,
“断头崖那一役,是老夫的错。
是老夫轻敌了,是老夫识人不清,才中了那韩厉的圈套。
沈青副统领,两百凤凰卫精锐,一百明月阁暗哨,全都没了,全都因我而死。”
他猛地握紧拳头,
“那些孩子,都是大燕的栋梁。
本该保家卫国,却白白死在那阴毒的阵法里。
甚至有不少,是死在老夫的掌下。
老夫是罪人,是大燕的罪人啊。
若不是老夫执意涉险,若不是老夫没能及早识破陷阱,他们根本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说到此处,慕容云海情绪激动,猛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慕容璃月连忙轻拍他的后背,急声道:
“皇祖父,您别激动,好好养伤,这不怪您,是魔门阴险狡诈,是他们设下陷阱算计我们,您已经尽力了。”
待慕容云海气息稍平,他才缓缓睁开眼,将断头崖的遭遇说了一遍。
慕容璃月静静听着,原本温婉的眉眼渐渐被滔天怒意取代。
她身为大燕女帝,执掌江山多年,向来沉稳克制。
可此刻,听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得力部下、忠心耿耿的精锐将士惨死。
听着魔门的阴狠歹毒,听着皇祖父被昔日挚友重伤算计,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帝王威压骤然散开,带着冰冷的杀意:
“好一个魔门,好一个韩厉。
残害我大燕子民,屠戮我大燕将士,重伤我大燕老祖,此仇不共戴天。”
“朕在此立誓,定要荡平魔门。
将韩厉及所有魔门贼子碎尸万段,血债血偿,以慰沈青副统领与所有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
但凡魔门余孽,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朕必追杀灭族,绝不姑息。”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