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帝都深宫的陈白，心神忽然微动。
那是一种源自境界深处的感应，并非刻意探查。
却清晰捕捉到了几千里之外一缕带着酒气与散漫的意念，正遥遥念及他的名字。
以他如今的修为，世间但凡有心呼唤他、念及他之人。
只要未隔过天地法则屏障，未远出这片大陆疆域，他总能感知到几分轮廓。
意念的主人，正是独孤狂。
这家伙整日饮酒作乐，无所事事。
如今大燕内忧外患，安稳日子眼看就要被搅乱。
“不如拉来当个苦力，也算让他偿还当年那一份因果。”
陈白轻声自语，随意道。
他懒得亲自出手清扫这些蝼蚁般的乱局，免得扰了他的清闲。
有独孤狂这等战力顶用的故人在，正好物尽其用。
话音落下，他伸出两指，轻轻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剑气自指尖迸发，划破长空，无视山川阻隔。
以超越世间极速的姿态，朝着独孤狂所在的方向飞射而去。
这并非杀伐剑气，而是一道凝满神识的传讯剑气，无声无息，穿梭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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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独孤狂正沉浸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他第一次见到陈白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医术不错的郎中。
后来暗疾被治好了，他才发现这个人不简单。
“瞎子啊瞎子，你藏的东西太多了。”
他端起酒碗，正要继续喝。
一道剑气从北方飞来。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杀意。
但它太快了。
快到独孤狂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瞳孔骤缩，手按在剑柄上，半圣圆满的灵力疯狂运转——但他来不及拔剑。
那道剑气已经没入了他的脑海。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流云宗山门前的血战，五十年来独来独往的孤寂。
剑气没入脑海。
没有爆炸，没有剧痛。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平静，很熟悉：
“来帝都一趟，有事需要你帮忙。”
独孤狂睁开眼。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酒碗还端在手里，酒没有洒一滴。
他放下酒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在。
完好无损。
他愣了很久。
然后苦笑了一声，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刚才那道剑气，他挡不住，躲不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陈白想杀他，他已经死了。
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那个人太强。
半圣圆满和圣人之间的差距，比天还高。
“圣人……这家伙不会真是个圣人吧？”
他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
店小二远远站着，并没有靠近。
独孤狂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步走下楼梯。
“酒钱在桌上，多的赏你了。”
他没有回头，走出望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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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
慕容璃月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
今日的朝会与往常不同。
北元、西夏、大梁、南齐，四方同时施压。
九天霸宗、万花谷、天冥殿三宗联手作乱。
妖族在各地肆虐，魔门暗中渗透。
大燕的江山，从未如此风雨飘摇。
“大梁六十万大军压境，主帅李阙，半圣圆满坐镇。”
兵部尚书出列，面色凝重，
“南齐五十万大军北上，半圣后期随行。
北元三十万陈兵边境，西夏三十万虎视眈眈。
四方合计一百七十万大军，我大燕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一百三十万。”
殿中一片哗然。
“陛下，臣以为应当集中兵力，先破大梁。”
一个将军出列。
“不可，大梁兵强马壮，硬碰硬只会损失惨重。
臣建议先打南齐，南齐兵力较弱，可速战速决。”
另一个将军反驳。
“南齐有半圣后期坐镇，怎么速战速决？”
“那大梁还有半圣圆满呢，更难打。”
争论不休，各执一词。
有人说要先守北境，有人说要先稳西边，有人说要放弃南边，集中兵力守东线。
吵了半个时辰，没有结果。
慕容璃月坐在龙椅上，看着争论不休的群臣，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心里清楚，不是群臣无能。
是敌人太多了。
大燕再强，也扛不住四方围攻。
她需要时间，需要援兵，需要一个能扭转乾坤的机会。
“退朝。明日再议。”
她站起身，声音清冷。
群臣鱼贯退出。
慕容璃月独自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金銮殿，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没有回御书房或者寝宫，而是朝着清宁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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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阁内。
陈白躺在院中的藤椅上，闭着眼。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小银蛇蜷在他手腕上，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慕容灵儿和慕容墨被乳母带去午睡了，院子里很安静。
他的神识已经铺展开来，探向了皇宫东侧的偏殿。
慕容云海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的伤很重，但已经在恢复了。
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
十天半个月，太久了。
大燕等不了那么久，看来还要再帮他一把。
陈白抬手，一道淡金色的剑气，穿过回廊，穿过墙壁，无声无息地没入慕容云海的胸口。
剑气融入了他的经脉，修复断裂的经脉，驱散残余的怨毒，补充流逝的生命力。
慕容云海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
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断裂的经脉一根根接上，移位的五脏六腑缓缓归位。
照这个速度，今天就能完好如初。
陈白收回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小银蛇从他袖口探出脑袋，金色的竖瞳看着他，嘶了一声。
陈白低头看着它。
“你也想突破？”
小银蛇点点头，蹭了蹭他的手腕。
“你体内的龙族本源很纯，只是被封印压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帮你解开，你自己修炼。”
他手指上亮起一点淡金色的光，点在它的额头上。
小银蛇浑身一震，银白色的鳞片骤然亮起。
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巴。
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龙族本源的力量在苏醒。
它的气息在攀升，半圣中期，半圣后期，一直升到半圣后期巅峰才停下来。
它头顶的那个微小凸起长出了一截，银白色的鳞片边缘泛起淡淡的金色。
离化龙又近了一步。
陈白收回手。
“以后你自己修炼，等突破圣人，就能彻底化龙了。”
小银蛇嘶了一声，把头埋进他掌心里，蹭了又蹭。
它不会说话，但它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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