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慕容璃月回到御书房。
“未央,皇家商会的会长,你觉得谁合适?”
夜未央想了想。
“萧统领最合适。她忠心耿耿,做事果断,而且她是陛下的人,世家不敢动她。”
慕容璃月点了点头。
“让凤鸢来。”
萧凤鸢很快来了。
“皇家商会的会长,朕想让你来做。”
萧凤鸢愣了一下。
“陛下,臣只会拿刀,不会做生意。”
“不用你会做生意。皇家商会的事,有下面的人做。
你只要把商会管好,不让世家插手就行。
朕会从户部调几个精通商事的人辅佐你。”
萧凤鸢沉默了一会儿。
“臣领旨。”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皇家商会成立,萧凤鸢任会长。
朝堂震动,世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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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大宅,正堂。
紫檀木主位上,赵家家主赵鹤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下方两侧,周家家主周明、王家家主王展、李家家主李达依次端坐。
“皇家商会一成立,断了咱们的财路,往后这生意,彻底没法做了。”
赵鹤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戾气,目光扫过在场最前面的三人,怒声说道。
周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脸上带着冷意。
重重将茶盏顿在桌上,瓷面相撞发出清脆脆的声响:
“若是就此退让,咱们如今握在手里的产业、地盘,到头来全都得吐出去,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一仗,必须斗到底。”
“斗?咱们面对的是朝廷,是皇家商会,硬碰硬,该怎么斗?”
王展眉头紧锁,忧虑问道。
他深知与朝廷作对的风险,可若不反抗,家族千年基业便会毁于一旦。
周明身子微微前倾,狠厉说道:
“先从物价下手。
南边的丝绸、北边的皮货、东部的盐、西边的茶,咱们四家联手,全线涨价,涨到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
百姓买不起生活必需品,心中怨气自然会撒向朝廷,民间怨声载道。
朝廷撑不住压力,迟早会放下身段来找咱们谈条件。”
王展闻言,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当即点头应下:
“此计可行,我回去便立刻安排。
苏州、杭州、湖州三大丝绸重镇,同步上调价格,关停部分织造坊,把控出货量。”
李达也随之颔首,沉声附和:“北方皮货交由我李家。
幽州、辽东、云中三地联动,暂停皮毛收购,严控皮货流通,价格同步拉升。”
赵鹤之子赵胜,思虑片刻后开口:
“盐和茶关乎国计民生,朝廷盯防极严。
咱们不宜直接出面涨价,只需暗中把控货源,将食盐尽数囤积,库房封存不出。
茶叶也悉数压在仓中,断了市场供给,物以稀为贵,价格自然会水涨船高。”
“还有粮食。”
周明立刻补充,“赵家掌控南方粮仓,我周家把持北方粮铺。
咱们联手控粮,暂停售卖,断了百姓的口粮来源,这才是扼住朝廷咽喉的关键。”
四人围坐正堂,密谋至深夜,烛火燃尽半盏,方才敲定全套周密方案。
赵家丝绸织造坊独占大燕丝绸生意五成份额,周家商队垄断北方皮货交易往来,王家盐运网络覆盖整个东部沿海,李家茶庄遍布大江南北。
四大世家根基深厚,再联合一众依附的中小世家,几乎牢牢攥住了整个大燕的商业命脉。
商议之际,也有几家实力偏弱的中小世家派来之人,始终保持观望。
他们既无胆量追随四大世家与朝廷对抗,承担满门抄斩的风险。
也不敢公然站队朝廷,得罪权势滔天的四大世家,只能左右摇摆,暂作壁上观。
待众人散去,赵鹤单独留下周明、王展、李达三人,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四人面色愈发凝重。
“凡事留一线,若是朝廷不肯妥协,强势出兵镇压,咱们该留何退路?”
赵鹤压低声音,抛出心中最担忧的问题。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四人沉默良久。
片刻后,周明率先开口,语气沉稳:
“我周家早年间便开辟了海外商路。
若是事不可为,可连夜将部分资产转移海外,保全根基。”
王崇文紧随其后,低声道:
“王家在其他皇朝也布置了众多产业,随时可以撤离。”
李伯庸抚着胡须,缓缓说道:
“李家与邻国大梁早有交情,危急时刻,可举家迁往大梁避难。”
赵元朗闻言,微微颔首:“我赵家也早已备好退路,在边境暗藏了产业与银两。
但愿这一步永远用不上,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四人再度低语片刻,方才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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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扬州城内。
赵家旗下大大小小的丝绸织造坊尽数紧闭大门。
几千名织工聚在坊门之外,翘首以盼等着开工谋生。
可朱红大门始终紧闭,毫无动静。
城中为数不多仍在营业的丝绸铺子,货架上的绸缎价格。
较之上月足足暴涨三成,寻常百姓看着标价,只能望而却步。
江州城内,丝绸价格疯涨四成,茶叶价格更是直接翻了一倍,各大茶庄柜台空空荡荡。
仅摆着几罐无人问津的劣质陈茶,想买一罐新茶,难如登天。
幽州地界,各大皮货商铺门口,均竖起“因皮毛成本暴涨,货品价格临时调整”的木牌。
往日穿梭于山林与城镇的皮货收购商队,消失得无影无踪。
猎人们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皮毛,堆积在家中,根本无处售卖。
河东之地,盐铺门前早早排起长队,百姓攥着钱袋等着买盐。
可盐铺老板却频频摆手,直言库房无货。
江南水乡,粮店米价一日一涨,短短十天时间,米价涨幅直奔三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拎着破旧的麻布口袋蹒跚而来。
看清粮价的那一刻,枯瘦的身子僵在原地,愣神许久。
最终默默将空口袋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中,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步落寞离去。
一时间,大燕民间怨声载道,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有人隐约察觉是世家暗中操控,可更多不明就里的百姓,将所有怨气都指向了朝廷。
各地官员的加急奏报,源源不断地飞进京城,堆在了御书房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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