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妾身其实是卧底 > 第二十六章 默契

第二十六章 默契


西楼的茶香还没在袖口散完,曲清扶着沐雪的手,慢悠悠地下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刚和宋染那一场谈话,虽说她撑住了,勉强没让自己崩,但宋染显然没信她的话,那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不过宋染也没拒绝她求合作的事。

这事听着是她占便宜,人家晋王爷有什么地方需要跟她合作啊。

但她必须要有这层关系,有些消息才能名正言顺地给宋染,而且,一切信息的出处都有了最好的解释。

那是吏部赵仁的消息,不是她曲清的。

荆楚今年会遭遇百年来最长的雨季,一个月后江陵的堤坝会率先垮掉,朝廷就会开始商议赈灾的事。

这是宋染能留在京城插手六部最好的机会。

“孩子”得尽快出来,她还有其他重要的事需要做。

哎,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有机会一定要向宋染要个人。

“姑娘,姑娘,想什么呢。我说要不这事儿咱们别瞒着大公子了,我真怕你哪天把自己给玩脱了。”

沐雪以前在幽州军营见过宋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宋染,再重的伤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宋染。

不知她家姑娘哪来的勇气,一天天在人面前玩套路。

“别怕,我这马上要摔到了,就要回赵家‘安胎’了,会消停一阵子。你安心照顾玉娘那边。”

得,说了等于没说。沐雪这下终于理解为什么余锦如此爱翻白眼了。

曲清看上了西楼花园里假山旁那块稍微有点不平整的地面。

约在西楼见面,除了这里是京中权贵喜欢来的地方外,还因为西楼里有这么一处园景,正好适合她的“意外”。

地方选得好,能摔得逼真又不至于太疼,旁边还有假山可以借位,显得特惊险。

完美!

曲清调整了一下表情,正准备开始她的计划,一个带着点儿清冷和明显不待见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这不是赵家小夫人吗?想不到在这里都能碰上。”

曲清一愣,又来一个老熟人?还真是流年不利。

她一扭头,只见谢韵仪带着丫鬟从旁边的门廊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串小巧的珠串把件儿。

谢韵仪今天打扮得那叫一个仙气飘飘。

素衣白纱上点缀着些丝线绣的梅花,发髻上的插着雕花精细的木簪,羊脂白玉的耳环外镶着细细的金线,手指间有些若有似无的墨渍。

跟曲清说话时下巴微抬,眼神轻蔑,面无表情。

恨不得把“我是书香门第我有文化我高贵”写在脸上。

她上下打量着曲清,看到曲清双手托着圆圆的肚子,嘴角一撇,略带嘲讽地说道,

“远远瞧着赵小夫人这走路姿态,弱柳扶风的,想必华严寺那日,也是这般模样吧。说起来也可惜,我那日在主殿等着永安公主,没看到赵小夫人的表演,实在是让人惋惜。”

谢韵仪故意顿了顿,盯着曲清的脸色,“刚刚我身边这丫头说让我别过来,赵夫人在这里呢,害怕你这又弱不禁风地倒了,我就跟那日的曲家二小姐一样,说不清楚了。那日二小姐还有我们王爷给仗义执言呢,今日这里可不一定有人为我说话。”

我们王爷?曲清袖子里的拳头硬了。

这谢韵仪,她的老对家了。

谢韵仪是谢太傅唯一的嫡亲孙女,当年老太傅随太子祭祖,遇上山崩,为救太子而死,死前拉着太子的手让照顾自己的孙女谢韵仪。

上辈子谢韵仪做过东宫妃子的梦,可太子将她送去了晋王府,让宋染照顾她。宋染倒是给哥哥面子,最后让谢韵仪做了晋王侧妃。

这谢韵仪心比天高,上一世跟在李沐屁股后面,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给她使了多少绊子。

输给李沐这大齐有名的才女她谢韵仪认,但输给曲清就不平衡了。

她孩子没了的时候,天天找机会到她面前膈应她、阴阳她,到处说她闲话,让她跟宋染闹了不知道多少次。

如今虽然隔了一辈子了,但她还是想一巴掌甩谢韵仪脸上。

曲清抬起眼,努力眨巴出一点水光,声音那叫一个软糯无助:“这位姐姐是……我母亲就在对面,我不敢挡这位姐姐的路,姐姐先过吧。”

“不敢挡路?”谢韵仪抬手用锦帕掩着嘴,眼睛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听说当初在曲家的时候你想着攀赵家高枝儿、抢自己堂姐婚事,不是挺有勇气、胆子挺大的吗,怎么现在反倒不敢了?可惜啊,命里无时莫强求,这高枝没攀上,倒成了望门寡。可惜了,这么个美人。”

谢韵仪把“望门寡”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生怕曲清听不出她在骂人。

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

华严寺那日,她在主殿等着永安公主,想给公主说宋染主动陪自己来了祈福筵。

突然丫鬟来说王爷在偏殿为一个名不经传的曲家二小姐出头,她心里这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公主也不等了,赶忙去偏殿看看情况。

到了偏殿见到了曲玉,不过如此,心里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正要走,就看到了被人扶着的曲清。

曲清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她心里没由来的一慌。

她直觉这个曲清很危险,明明是赵家的一个寡妇,她却生出了嫉妒。

所以今日碰上了才忍不住上前挑衅几句。

曲清看这谢韵仪却觉得有些好笑。

上一世在宋染后院里做侧妃针对她还有点说得通,这辈子倒好,连宋染的边都没摸扎实,就在这里耍威风?

什么人啊!

曲清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最纯良无害的笑容,眼神懵懂地看着谢韵仪,语气带着点天真无邪,“姐姐说话何必这么刻薄呢?”

说完后又故意转头跟沐雪耳语几句,“呀,原来姐姐是住在晋王府上的谢姑娘,失敬。听说谢姑娘以前住在东宫,后来又去了晋王府,姐姐好福气啊,这些地方妹妹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姐姐还梳着姑娘发髻,哎,妹妹命苦,比不得姐姐清福深厚,至今还能待字闺中,逍遥自在。”

曲清的目光无意地扫过谢韵仪那梳得一丝不苟的未婚发髻,声音更甜了。

“谢姐姐这般才貌家世,却迟迟不觅良缘,莫非……是在静待更大的机缘造化?姐姐眼界高,寻常凡夫俗子自是入不了眼,这份沉得住气的功夫,妹妹真是……望尘莫及呢。”

这话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谢韵仪最恨的就是别人提她的婚事!

聪明人都看出来了,她先是想攀太子没攀上,被太子踢给了宋染。

宋染倒是收了,可收了也就晾在京城,转头自己去了幽州,两三年才回来。

她堂堂太傅的孙女,饱读诗书身份高贵,怎能受此屈辱。

而这事,现在竟然被曲清小寡妇用这种语气点出来。

“你……你敢讽刺我!” 谢韵仪气得脸都扭曲了,想都没想,把手里的玉串狠狠往地上一砸!

“哐当!” 玉串瞬间四分五裂,珠子崩得到处都是。

曲清本能的往旁边躲了两步,却刚好踩到散落在地的珠子上。

她一个没站稳,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按照她的计划,她应该是侧身倒向柔软的草地,最多手掌撑一下地,弄乱头发衣裙就好。

可这人算不如天算。

她没留意脚下正好踩到的那颗滚圆的玉珠子,伸手拉了一把沐雪没拉住,直接倒向了假山的一边。

“啊——!” 这声惊叫带了十分的情感,她倒下去的时候,脑袋不偏不倚,“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磕在了旁边坚硬的假山石棱角上!

剧痛瞬间从头顶炸开,眼前一片金光闪闪天旋地转,额角火辣辣的疼,又有些温热的东西流下来。

“姑娘!” 沐雪慌慌张张扑过来。

这声音引来了不少西楼的人。

见人们围了上来,沐雪一边抱住倒在地上的曲清,一边朝西楼过来的小厮喊道:“我们是赵尚书家的,我们夫人在对面珍宝阁呢,快去请我们夫人过来,告诉她少夫人摔了。”

西楼的人怕摊上事儿,慌忙火气地往珍宝阁去。

谢韵仪也傻眼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会跟华严寺那日一样,想讹我吧。”

但看到曲清额头上的伤口,又看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后,她沉下心来道,“你大着肚子怎么走路也不看清脚下?你别怕,已经去请赵夫人了,一会儿我让人拿王府的牌子去请御医给你看看,你别紧张。”

曲清依在沐雪怀里,心想这谢韵仪也不赖,比曲玉聪明。

但她这头是真疼啊,不会毁容了吧,这次是真玩脱了。

张氏匆匆赶来,本来还担心自己会演得不像,可到了一看,这曲清满头是血面色苍白的倒在地上,瞬间情绪就上来了。

“这是怎么了?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清儿扶上马车回府找大夫啊。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张氏身边的两个嬷嬷拉开沐雪,小心翼翼地把曲清扶上马车回了赵家。

之后张氏推了所有帖子,给京中的夫人们说儿媳保胎,可能会早产,要在家里安心照顾儿媳。

——

书房里,宋染听着那日他离开西楼后发生的事儿,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

“王爷,跟着的人说不像演的,确实满头的血。不过赵府那边传来的的消息是无大碍,伤了头,但孩子没问题,只是动了胎气要静养。”

“还有件事儿,曲昭从赵家回来之后就在府里堵了谢姑娘,要不是费墨拦着,恐怕谢姑娘也得在床上躺着了。”

宋染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字。

“曲昭也是对自己的妹妹不了解。起争执?她曲清还能在谢韵仪那里吃了亏?正好,让温羡把谢韵仪送去京郊别苑,就说最近在府里不太方便。”

唐风双手握拳,躬身答道:“是。”

“钦天监才给兄长选了落葬的日子,今日早朝就有人提立储的事了。哼,急得很啊。一会儿让曲昭来见我,他要回幽州让十二骑的人准备准备了。”

“陛下这是要下旨让王爷回幽州了吗?”

“唐风,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兄长的死,可还没查清楚呢。

要留在京城而已,难不过登天的。

墨汁在宣纸上散开,唐风看了一眼,上面就两个字:荆楚。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