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的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窗全部反锁。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密不透风地笼罩起来。
我靠在门后,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李婉那张恐惧的脸,和周振华在医院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在我脑海中交替出现。
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家庭。
为了给女儿续命,他们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设计成一个专属的“血袋”。
这种人,已经没有了人性,没有了底线。
当他们的哀求和金钱攻势都宣告失败后,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我不敢想象。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拿出来一看,又是几十个来自不同城市的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我知道,那是周振华。
他像一个索命的恶鬼,用尽一切办法,试图再次联系上我。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扔在了沙发上。
我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我需要冷静,需要思考对策。
报警?
我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了。
我该怎么说?
说我前老板一家把我当成“人形血库”?
说他们三年前招聘我就是一场阴谋?
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所有的这些,都只是基于李婉的坦白和我的推断。
在法律层面,这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完全可以说,这只是我的被迫害妄想症。
甚至,他们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我挟恩图报,敲诈勒索。
到时候,我不仅得不到任何保护,反而会惹上一身骚。
我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张由权力和金钱编织而成的大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那声音又尖又利,在这寂静的夜里,仿佛催命的符咒。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周振华。
他居然找到了我的住处!
他不再像电话里那样焦急和恐慌,而是恢复了他惯有的冷静与沉稳。
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正是这份冷静,才让我感到更加的恐惧。
因为我知道,这代表着,他已经放弃了“求”,准备开始“抢”了。
我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似乎知道我就在门后。
他没有再按门铃,而是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许诺,开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们谈谈。”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不能开门。
绝对不能。
“许诺,不要逼我用别的方式。”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能找到这里,就能用一百种方法让你开门。”
“我只是想选择一种,对你我都体面一点的方式。”
体面。
他居然还有脸跟我谈体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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