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粘稠。
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经济舱里,所有乘客都被空乘们安抚着,坐在原地。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穿过人缝,死死地盯住15排这个临时搭建的手术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林薇的生命体征,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失血。
持续不断地失血。
她的阵发性睡眠性血红蛋白尿症-B27亚型体质,让我所有的常规止血手段,都收效甚微。
缝合的伤口,在脆弱的凝血功能面前,如同虚设。
血液,依旧顽固地从子宫的创口渗出,染红了一块又一块纱布。
“不行,必须立刻进行宫腔填塞!”
我当机立断。
这是在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法。
“把所有纱布都给我!”
我对着身边的空乘喊道。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年轻的空乘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听到我的指令,机械地将一包包无菌纱布递到我的手上。
我拆开包装,将长长的纱布条,一点一点,严密地填塞进林薇不断出血的子宫。
这是一个精细活。
填塞得太松,起不到压迫止血的作用。
填塞得太紧,又可能对脆弱的子宫壁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导致子宫破裂。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飞机轻微的颠簸,都像是一场剧烈的地震,考验着我双手的稳定性。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能听到仪器发出的,微弱而急促的“滴滴”声。
还有我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我的脑海里,没有一丝杂念。
没有陈阳,没有阴谋,没有背叛。
只有眼前这个正在流逝的生命。
和一个医生,最原始的本能。
救活她。
我必须救活她。
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即将发起的,那场注定惨烈的复仇。
我需要一个活着的证人。
一个能亲口指证陈阳,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有力的武器。
所以,林薇。
你不能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
“血压还在掉!”
空乘的声音带着哭腔。
监护仪上,数字已经跌破了50/30的危险线。
林薇的心跳,也开始变得紊乱。
“准备肾上腺素!”
我冷静地发出指令,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汗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滴在了我的手套上。
终于,最后一截纱布被我稳稳地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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