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一次，屋子里面的人，不是毫无回应。
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说不出的低落和难过。
“满月，我修不好。”
“啥？”
关山月没听清楚，直接进屋问道：“啥不好？”
等她看清楚，就看见沈砚清在就这那微弱的光亮，手里面拿着自己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修补工具，正在试图修补破损的渔网。
她模模糊糊地看见，沈砚清的手心都红了，不知道是不是修补的时候弄的。
“我没做过……也没看人做过，不知道怎么才能补好。对不起，是我把它弄坏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想趁你回来之前，把它修好的。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好，只能拖累你……”
沈砚清越说，听起来语速就越快，声音就越急促。
可声音，却越来越小。
像是无颜面对关山月一样。
关山月越听越觉得茫然，等他终于说完了，才纳闷地问道：“谁说是你弄坏的了？”
“这个本来就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人用，我之前还担心会不能用来着。我们都已经用两次，捞回来这么多鱼，才破了这么一个小洞，你已经用得很珍惜了。”
关山月走过去，把渔网从沈砚清的手上拿过来，一边翻找，一边给沈砚清指着看道：“你看，这也要坏了，还有这个，这里……这些都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坏了。这本来就是用多了就会坏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能说是什么坏事儿，但是沈砚清的责任感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
沈砚清的表情，却并没有缓和多少。
仿佛是在担心，关山月说出来的话，只是在宽慰他。
“沈砚清。”
关山月突然严肃地喊了他的名字，一脸认真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因为今天，你差点掉下去的事情，和你生气了，还觉得你是拖累吧？”
突然被喊名字，沈砚清有些说不出的紧张，他张一张口，没敢吭声。
不过，脸上那种忐忑不安的表情，已经显示出了一切。
关山月：“……”
“所以，你之所以会吃不下饭，其实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被吓到了，而是因为担心我生气，担心我觉得你是个拖累吗？”
关山月这次，是实打实地觉得受到创伤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满脸都写着失望，夸张地叹一口气：“亏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被吓到了，所以吃不下饭，特意去了苗支书家里，要了一副安神的药。”
她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最后只说了一句：“原来，我在你的心里，是这样讨厌的人。”
惊讶沈砚清心里的想法，是真的觉得惊讶。
但是却并没有这么实打实的伤心。
沈砚清是个很有责任感，也很内耗的人，现在会说出这些话，大概率是因为觉得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所以陷入自己的情绪，自我苛责。
而不是觉得她如何。
她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这样说出来，沈砚清就不会再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而是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
和她想的一样，沈砚清几乎是立刻就慌张起来，颇有些着急地道：“我没有觉得你是这样的人！”
他似乎因为焦急，一冲动就握住关山月的手：“满月，你特别好，特别温柔，很体贴，会照顾我的情绪。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生气，但是我生我自己的气！”
“我是想帮你的忙的，想要为你减轻负担的，但是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成为你的累赘，成为你的负担！”
关山月没想到，沈砚清居然是这么想的，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想要反驳。
但是，却因为下一句话，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沈砚清急声：“我想要成为能配得上你的男人，想要保护你，想要成为你的依靠！我没有讨厌你，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关山月彻底愣住了。
谁教沈砚清的，表白之前，一点儿铺垫都没有，直接就上来开大啊？
她一丁点儿的准备都没有，现在得怎么回应才好？
一点儿回应都没有，是不是也对沈砚清不太好？
脑子里面的想法乱七八糟，一句话都没法顺顺利利地说出来。
沈砚清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到底意味着什么，顿时也慌了。
本来打算埋藏在心里的话，为什么现在直接就说出来了？
“你，你这个时候，突然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关山月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责问，就只能无力地吐出这么一句：“你这么突然，我想给你什么反馈，都给不了。”
这也太突然了。
沈砚清怔忪片刻，才反应过来，关山月说的是什么意思，表情顿时慌张起来，他赶紧解释道：“满月，你别误会，我不是想用这些话，逼你有什么反应！”
他下意识地握住关山月的手，仿佛这个样子，就能将自己的感情，传递过去一样。
“我只是早就已经想跟你说这些话，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和时间。今天突然就特别冲动，然后就都说出来了而已。”
他对关山月的喜欢，想要承担这些东西，是早就已经，在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东西。
虽然，沈砚清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景下说出来。
“我……”沈砚清懊恼之下，把自己的想法也是脱口而出道：“我本来是想，在更加郑重的场合，和你说这些话的！“
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随随便便地就说出来。
只不过，不管怎么样，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这个时候，也不能反悔了。
沈砚清抿着唇，抬眼看向关山月，重复自己刚刚已经说过的话：“但是我刚刚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全都是我的真心话。”
他一字一句地道：“无论你的回应是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
所以，关山月也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更不用担心，要怎么给自己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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