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平日，素来是懒得和这些人，磨嘴皮子上的功夫的。
毕竟，嘴皮子上赢两句，输两句，着实是影响不了什么，只是白白地浪费时间。
但是现如今，这些人说得不光是她，还拐带着，说上了沈砚清。
那就……
关山月的心思一转，正要说这些人什么，却不想，竟然被身边的人轻轻地扯一下。
沈砚清垂着眼帘，看不清情绪，声音却低低的，“满月，我们走吧。”
沈砚清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不远处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什么。
不过，倒是也可以理解。
沈砚清的身份毕竟摆在那，这个时候不想和这些人起冲突，也是正常的。
那就暂时先……
两个人还没等离开这里，那边，突然就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嘲讽。
王翠兰双手环胸，眼里都是清晰的冷意，“沈知青怎么不说话？哦，因为娶了这样的一个女人，也是被迫无奈，所以也不愿意说什么吧？”
他们两个的婚姻，确实是被逼无奈。
王翠兰说得也没错，就是这个语气，实在是让人心烦。
不想，本来刚刚还说想要快些离开的，沈砚清的脚步，却突然在这个时候，顿了一下。
旋即，沈砚清站定身体，转头去看王翠兰。
王翠兰被沈砚清冷冰冰的目光，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沈砚清尽管刚刚经受过惊吓，此刻又背着沉重的背篓，但是步履依然非常坚定。
沈砚清一步步地走到王翠兰的面前，郑重地开口，“王翠兰……同志。我娶满月并不是‘被迫无奈’，是我心之所向，也是我的幸运。希望，你以后可以不要再这么造谣！”
沈砚清的话一字一句，听起来甚是坚定。
王翠兰甚至是有些被吓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沈砚清这才后退半步，非常坚定地牵住关山月的手，方才冷冽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分外温顺，“满月，我们走吧？”
不像是刚刚，虎视眈眈好像要吃人。
反而像是看见自己最喜欢的情人，哪怕只是牵牵手，都怕弄伤她一样的温柔又小心。
关山月稍稍扬起眉梢，这感觉倒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新奇。
无论是前生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维护着。
不过……
关山月默默地看一眼沈砚清的脚下。
嘴上明明说得那么厉害，但是被熊吓到之后，似乎还是有点害怕，没有缓过来呢。
看在他这次这么有胆量的份儿上，她就不拆穿了。
即便如此，回去的剩下半条路，沈砚清走得也还是比往常慢很多。
关山月也没着急，甚至特意放慢脚步，免得沈砚清多想。
两个人磨磨蹭蹭的，有一会儿才到家里。
一进屋，沈砚清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要抓着旁边的什么东西站稳。
可是门口空落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能让沈砚清扶稳的。
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人给扶住。
关山月一看，这附近也没什么能坐着的地方，干脆就拎起沈砚清，直接往炕上一放，“吓坏了吧？”
就算是住在屯子里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机会看见熊。
更不用说，沈砚清是沪上来的少爷了。
沈砚清这会儿分外乖顺，往那一窝，动也不动。
关山月倒是也知道这情况确实是吓人，没有难为他，自己把背篓放下，一边准备去烧炕，一边叮嘱他，“你把袄子脱了，把被子拿出来，坐被上，衣服放炕上暖着。”
一大天都没人在的火炕，这会儿冷冰冰的，和外面的石头没有区别。
沈砚清声音低低的应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坐在炕上，觉得身下有些冷冰冰的。
沈砚清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却没有急着去把被子铺上，而是拍拍自己的脸，起身出去。
关山月在那边烧炕，听见动静就回头。
一眼就瞧见，沈砚清身上穿着个毛衣就出来了。
“你出来干啥？不让你在炕上坐着吗？”
沈砚清蹲在灶台旁边，轻声开口：“都折腾一天了，我把饭热了。你也饿了吧？”
沈砚清自觉，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情。
就只能做一些这种小事，帮关山月尽量分忧。
饿倒是不饿，但关山月也看出来，沈砚清心里的想法，这会儿就没拦着他，由着他去了。
不过，关山月倒是想起一别的事情，琢磨琢磨，去了趟外面。
没一会儿的功夫，关山月就攥着点什么东西回来。
饭菜很快就热好，屋子里也暖和起来。
沈砚清这边端着饭菜上炕，关山月又拿着破旧的铝质水壶，不知道烧水做什么。
两人吃完饭，关山月那里面的东西，也煮得差不多。
她拎着水壶过来，示意沈砚清把铝制茶缸拿来。
沈砚清不解其意，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过来。
关山月拎着水壶，把水壶里的东西给倒在茶缸里，“喝了。”
水还是烫的，沈砚清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地吹两下，小口地抿一口。
熟悉的味道席卷，沈砚清怔忪一瞬，许久才从遥远的记忆里，寻找到这熟悉的来源。
“你煮的参水？”
关山月更加意外，“你能喝出来？”
她只是拽了几根人参须须，他居然能喝的出来？
沈砚清抿着唇点点头，似乎本没打算回应什么。
但，他沉默片刻，还是低声开口，“小时候，身体不好，喝过很多次。”
所以这个味道，格外的熟悉。
不过，已经今时不同以往了……
“还挺难养活。”
关山月说这话也只是随口一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却不想，沈砚清有些诧异地抬头看过来。
关山月也没太注意，只是继续：“今天毕竟吓着了，喝点这个，免得生病。”
小孩害怕是会吓出癔症的，还会晚上睡不着，发高烧，会有很麻烦的病。
在她心里，沈砚清这个“大人”，也没好哪儿去。
她这也没别的东西，只能喝这个补一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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