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看着神情只是有些闪躲犹豫的沈砚清，这个时候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有些诧异，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一瞬间弥漫上受伤的神情，他张口半晌，最终只低声地说一句，“我没有。”
说话的时候，沈砚清的肩膀都跟着塌下去，仿佛被关山月这么想，是多让人难过的事情。
关山月本来也没想着，沈砚清能真的给自己下药，也只是说出来逗他玩的。
现在看沈砚清这个样子，她自己反倒是先一步，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愧疚。
关山月摸摸鼻尖，赶紧哄着，“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别当真。”
沈砚清没吭声。
关山月砸吧嘴，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这是真生气了？
也是自己嘴欠，明明知道沈砚清不可能有那样的心思，也知道他的性子认真，还非要开那个玩笑，说那种话干什么？
“那啥，对……”
关山月的话刚开个头，就听沈砚清的声音轻轻的，“那，以后能别开这种玩笑吗？”
受委屈的人明明是他，现在却摆出这幅伏低做小的样子，让人心软。
关山月赶紧顺坡下来，“好好好，以后不开这个玩笑了。”
这委屈巴巴的小媳妇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怎么欺负他了呢。
关山月一琢磨，又看看沈砚清，主动问，“你昨晚说教我认字，还教不？”
这事儿，沈砚清昨天看着挺上心的。
果然，沈砚清好脾气地没有和她继续计较，而是点点头，“你愿意学，我当然愿意教。”
沈砚清没急着教别的东西，而是先问关山月昨天的都记住了没有。
是早就会的东西，这会儿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发现关山月居然全都记得之后，沈砚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十足的惊讶。
“满月，你好聪明啊。”
关山月：“……”
早知道，应该装作自己忘记几个才对。
沈砚清不知她的想法，只是看着她写出来的那些歪七扭八的字，露出一点笑容：“写字没关系，以后可以慢慢练的，不用着急。那我今天，教你点别的东西。”
沈砚清想一想，用树枝，在那一层薄薄的土上，写下三个字。
“关山月”。
关山月偏头看过去，这会儿倒是觉得，这平平无奇的名字被沈砚清写出来，竟然也是格外的好看。
沈砚清不知她的想法，只是脸上有些发烫，轻咳一声才开口：“你看看，这三个字，是你的名字。”
按理来说，教人应该循序渐进的。
可沈砚清却有些私心，所以……就先教了这个。
关山月也不介意，乖乖地跟着学，很快就写好了这三个字。
和之前一样，还是歪歪扭扭的。
“你写的很好了。”沈砚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露出一点笑容：“满月，你学的真的很快。”
关山月轻咳一声，藏下自己的那点儿心思，打着哈哈：“这不就是照着你写的，跟着画画吗？不难。”
这么说，倒也没什么不对。
但是即便如此，沈砚清也还是觉得，关山月学得很快。
“那接下来学我……”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高兴，沈砚清藏在心里的话，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
反应过来的沈砚清，赶紧将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沈砚清”这三个字，并不好写。
关山月才刚刚开始学写字，要是打击她的积极性，让她不想继续学了，就不好了。
虽然，不能让关山月学自己的名字，有些可惜。
沈砚清的这念头刚刚升起来，还没等觉得多遗憾，就听关山月的声音：“你的名字怎么写？”
沈砚清一怔，下意识地：“我名字不好写。”
“不好写咋了？”关山月不以为意，摆摆手：“那我也不能会写别的，不会写我男人的名字啊。”
沈砚清怔怔地看关山月片刻，最终才露出一片笑容，“好，那我教你。”
“沈砚清”这三个字，被关山月一笔一划地写出来。
丑是丑了一点。
但是沈砚清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三个字，竟然就觉得，说不出的高兴。
他甚至有些后悔，怎么没让关山月直接写在纸上，这样他好留下来。
“今天天不早了。”
看见沈砚清打哈欠的关山月，放下手里的木棍，“咱们早点睡吧。”
昨天晚上没休息好，今天又在山里跑那么一圈，沈砚清确实是觉得有些困倦。
现在打一个哈欠，也没拒绝关山月的话，“好。”
烛火熄灭，夜里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关山月突然听见，沈砚清低声的，像是梦话一样的呢喃。
“满月。”
她福至心灵，没有回应。
沈砚清像是以为她睡着了，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更大胆一些。
“你会写我的名字了，我真的好高兴。”
虽然为这种小事高兴，可能有些没出息。
关山月的心念一动，没有说话。
次日，沈砚清对自己说过的“梦话”，绝口不提。
去林场的时候，明显脚步也轻快一些，像是觉得很高兴一样。
关山月也收拾收拾，出门去山上。
结果在路过村子里其他人家的时候，就看见王会计和王母两人，带着笑脸，从村长家里出来，还连声：“嫂子，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你了啊。”
村长媳妇的脸上也带着一点儿笑，嘴上却只是：“我尽力。”
送走这俩人，村长媳妇才看见站在旁边的关山月，她笑笑打招呼，“满月，你进山去啊？那可小心点，别往深了走。”
关山月的目光看看那俩人离开的背影，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婶子，他俩……是来找你，给王翠兰说亲的吧？”
村长媳妇一愣，“哎，你咋知道？”
这也没什么难猜的。
王会计向来觉得，这村子里面，比自己能耐的就只有村支书一个。
对于“村长”这个不是组织任命的身份，从来都算不上尊敬。
现在这么客客气气的，也就只能是有事求他们。
也就只有这事儿。
关山月多问一句，“婶子，他们看上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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