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琴看着自己手上拎着的那些东西,其实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在这边,是真的什么都吃不到。
而且,以前在沪上的时候,家里都是有阿姨做饭的,周雅琴也不怎么做饭。
现在做出来的东西,不说是一点儿都不能吃,其实也差不多。
俩人的日子过得不好,现在沈明远又有点生病,是应该吃点好的。
但是……
“妈。”
沈砚清看出来周雅琴的犹豫,声音都温和些许,轻声开口:“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儿媳妇,孝敬你的。不管怎么说,也是满月的一番心意。”
周雅琴本来就有些心思,现在听见沈砚清的话,就更是有些犹豫不定,半天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那,那我就收下了。你爸那边,我去说。你替我谢谢那孩子。”
她对关山月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没什么厌恶的心思。
现在看着自己儿子过的这么好,这么满意,也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反正,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能活一天好日子,也算是好事儿了。
沈砚清的神情温和一些,答应一声,又想起什么,补上一句,“妈,她叫满月,关山月。”
周雅琴略显尴尬地点点头,“行,妈记住了。”
她能不知道关山月叫什么吗?
只不过是还没觉得这人是自己的儿媳妇,所以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现在既然沈砚清都是这个态度,她这个做妈妈的,也应该……
周雅琴在心里叹一口气。
“那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沈砚清离开知青大院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些说不出的轻松。
冰冷的风打在脸上,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寒冷,反而蕴着暖意。
他一出门,就看见关山月等在路口。
走过去的时候,沈砚清的脚步甚至都不自觉地加快一些,直接跑到关山月的身边。
他的眉目发软,轻声开口,“满月,你冷不冷?东西已经送过去了,我们赶紧回家吧。”
“收下了吗?”
这四个字说出来,让沈砚清的脚步一顿。
他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浮现出旁的想法来。
难道说,关山月其实并不想要把这么昂贵的东西,送给他的父母,只是把东西拿出来做一个表面上好看的样子吗?
一瞬间,沈砚清的心里一沉。
关山月却没察觉他的想法,只是跟上下一句,“没难为你吧?我看上次他们来婚礼上,不像是善……”
“善茬”这俩字,关山月到底还是考虑沈砚清的心情,没有直接说出来。
只是轻咳一声,摸摸鼻尖,换了更加柔和一些的措辞,“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这次你去送东西,没说你什么吧?”
因为关山月的话,身体好像从四处八方开始回暖。
意识到是自己想得太多,沈砚清的心里生出些许愧疚。
他主动走上去,牵住关山月的手,声音清浅,“没难为我。他们收下了,我妈还说,让我谢谢你呢。”
沈明远的话,沈砚清就没和关山月说。
没必要。
关山月也不是听不出来,沈砚清还藏着点什么,但人家不说,她也没多问,只是回握住那只手,“那回家。”
关山月是什么都不想,自己原本的想法达到就可以。
但沈砚清不行。
他跟着关山月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低声开口,“满月,对不起。”
“嗯?”关山月没明白,“你突然和我道歉干什么?”
这怎么收礼了,反而还客气上了?
“我刚刚……听你问我,还以为你只是和我客气客气,不是真的想给他们的。”
沈砚清的声音低弱,又像是有些紧张一样,用力地握住关山月的手,试图为自己辩白,“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你,是我心胸狭隘。你要是生气的话,你直接骂我,打我都行。你……”
后面的话,沈砚清却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了。
你不要生气?
你不要和我生气?
还是……你生气也好,不要因此讨厌我?
最后的一句话,让沈砚清的心念一动。
这句话是最符合他心里想法的,可是实在肉麻,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是有点生气。”
关山月的声音,是意料之外的坦荡。
她没有松开沈砚清的手,声音落在沈砚清的耳朵里,听着掷地有声,“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不喜欢那些虚的,有什么就说什么。说了是给他们的,就是给他们的。”
“我只是怕你被他们难为。”
“我知道!”
沈砚清的语气也变得焦灼起来,攥着关山月的手,更加用力,“所以,我说是我心胸狭隘,误会你了。满月,你生气别自己闷着,你要不打我两下?”
“那不用。”
关山月失笑,语气都跟着轻快起来,“说开了,心里没什么芥蒂就行。打你干啥?行了,赶紧回家生火吃饭,饿了都。”
沈砚清的唇边,抿起一点笑意,“好。”
……
知青大院。
周雅琴把东西拿回去,沈明远一看见,就立刻大发雷霆,“谁让你拿回来的?我是不是和你说了,让你给他们拿走!这些东西,我不吃,我也不要!”
“人家满月和砚清的一片心意,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再说了,现在他们都已经结婚了,你不愿意还能怎么样?那红本都扯了,你还能给撕了?”
周雅琴坐在炕边,劝着沈明远,“你就算是看不上乡下丫头,也不用连自己的儿子也一起骂吧?”
虽然……关山月这个人,周雅琴也看不上。
但是,这和沈砚清没关系啊。
“我不骂他,我还能骂谁?”沈明远气得不行,怒气冲冲地:“你少跟我说那些话,我没有这样的儿子!趋炎附势,一点风骨都没有!我怎么会养出来这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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