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五本来还以为，沈砚清是捡回来，留着吃的。
这会儿还觉得怪可怜的，安慰一句：“小沈知青，你平时不在咱这山上，不认识这些东西，也是正常的。这个虽然不能吃，但是你也别失望，往后慢慢学，总能一点点都认识的。”
不过，沈砚清看着，却一点儿都没有失望的样子，反而是有些激动地追问，“您刚刚说，这个叫什么？”
“赖巴麻啊。”杨老五一脸茫然。
这孩子，应该不是受的打击太大，疯了吧？
沈砚清却看着更加高兴，笑着问：“也就是说，这是荨麻科的植物？”
杨老五压根就没听明白沈砚清在说什么，茫然地问：“啥？什么科？”
关山月在旁边，倒是听明白什么，也大概知道，沈砚清想要问什么。
只不过……
杨老五怕是，不能给沈砚清什么回答了。
沈砚清也意识到这一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谢，“没事，谢谢您，解答了我的疑惑。对了……您刚刚说，这个东西，在这里没人用是吧？”
杨老五点点头：“是啊，这玩意能有什么用？而且吃也吃不了，那山上还年年长，夏天少不了人被蛰一下。对了。”
杨老五好心地提醒两人：“你们要是夏天被蛰了，在附近找找，要是有车前草，嚼碎了敷上，好得快。要不然，晚上能把人刺挠死。”
“我还真就没在山上遇见过多少。”关山月和杨老五看似在闲聊，却打听起来这个东西。
“这玩意平时都长在哪儿？我要是遇见了，也好绕着走。”
杨老五摆摆手，是一点儿都没多想，解释：“你那头山上没有，这玩意都在林子里，林子附近多。小沈知青夏天要是在林场巡山，容易遇见。”
沈砚清的眼睛就更亮了。
关山月看着沈砚清的反应，大概能猜到什么。
和杨老五客气几句，他惦记着回去再给姑娘收拾点东西，就也没有多留。
很快，人就离开了。
等人前脚一走，关山月就直接问沈砚清：“你想到什么了？”
沈砚清的眼睛都放光，跟关山月说话的时候，语气是难得地亢奋，“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是，如果是荨麻科的植物，那有可能能被当成是纺织原料。如果真的按照他说的，山上很多，还没有人用的话，那……”
那他们就可以把这个东西，当成是纺织原料来用，而且原材料非常便宜，好弄。
“你怎么知道的？”关山月有点好奇。
沈砚清被问得一怔，张一张口，片刻后，还是坦然地解释：“我家里之前不是开纺织厂的么？这些东西，我在家里也了解过一些，去国外留学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只是……”
沈砚清垂眸看着那一棵干枯的植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是当初，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最后会用在这种地方上。
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现在的这样。
“学到了，那就是你的。以后也未必用不上。”
关山月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上山下乡，也不过几年。
等到未来这些事情结束之后，沈砚清还是会回去沪上，有这些知识，也不难东山再起。
不过，关山月不能直接和沈砚清这么说就是了。
沈砚清有点意外地眨眨眼睛，似乎没想到，关山月会这么说。
但他还是很快就露出一点笑容，点点头：“嗯，现在这不就……说不定能用上吗？满月，想弄一些这个东西回来，想做点实验。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真的用来纺织。”
关山月点点头，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地：“行啊，那就弄回来呗。要不然这样，明儿我和你去林场，把这些东西给弄回来？”
“不用。”
沈砚清摇摇头拒绝，摸摸鼻尖，轻声找着理由，“实验也用不了多少，我自己去就行了。要是我们两个都过去，都摘这些东西的话，说不定会让人怀疑。”
怀疑他们弄这些东西做什么，反而更麻烦。
而且……
林场那边风大，还冷硬，山上也不好走，他也不希望，关山月和自己一起，过去遭罪。
关山月一想也是，也就点点头，扒拉一下那些干巴巴的植物，看着表面已经枯萎的刺，“那今天的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
“扒开看看。”沈砚清非常坚定。
这东西肯定是要先扒开看看，才能看见里面的植物纤维，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来纺织。
“那行。”
关山月答应一声，都没和沈砚清说什么，就直接上手，准备扒开。
这一下，沈砚清被吓一跳，慌张地从关山月的手里拿过来，“你干什么？”
关山月看着他这么紧张，还有点意外，心里更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关山月也没表现出来，“扒开啊。咋了，怕我给你弄坏了？”
“不是！”
沈砚清着急地摇头解释，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声音很轻地开口：“这上面都是尖刺，我怕扎到你，你放在那就好了，我来就行。”
不管怎么说，关山月毕竟也是女孩子嘛。
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做这么容易受伤的事情。
“那你就不怕扎了？”
关山月也没有非要和沈砚清抢着干，反而是听见他的这个说法，就撑着下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沈砚清不知是没有意识到，关山月在和自己开玩笑，还是觉得这话，不能用玩笑去回答。
他垂眸拆着手里面的植物纤维，轻声开口：“我是男人，不一样的。”
他不希望自己一直被关山月“庇护”，也想可以做点什么。
说完这句话，沈砚清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轻咳一声，又很快补上一句，“而且，这个植物有毒，处理不好的话，毒素会蔓延，很危险的。”关山月偏头看他一会儿，到底是没说话，只是问他，“拆完之后，打算干什么？”
沈砚清现在也没有想好，他对植物的处理方式，只有记忆里面的那么几种，光是看着植物，也没办法判断出来，这个东西到底适合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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