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当然也希望，可以尽快地找到，所以这会儿点头应允，却没放任他自己上山：“行，下午，我也跟你一起来。”
今天已经看过悬崖附近，没有长出雪参的痕迹。
沈砚清倒是不怕陈卫东跟着，欣然应允。
不过下午的时候，陈卫东看见沈砚清居然还捡着一些没用的‘赖巴麻’，就有点意外，纳闷地问道：“这也是要给满月吃的？”
这玩意能吃吗？
“不是。”
沈砚清的神情闪烁，到底是没和陈卫东直接说，自己和关山月要拿这个东西来做什么：“杨五伯说了，这个东西不能吃，但是可以拿回去生火。我捡回去，给满月当柴火。”
陈卫东从来都没有为自家的柴火操心过。
现在看沈砚清这么捡着枯枝为了回去过日子，心里总有些堵得慌，就像是自己被人比下去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陈卫东的心里郁结，直接从地上捡起来几个枯枝，顺便扔到沈砚清的背篓里去，没好气地道：“这也拿回去，也能烧。”
这倒也是。
白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不过你们也聪明，还知道去问杨五伯。”
陈卫东心里烦闷，干脆就转移话题，话家常道：“杨五伯年轻的时候，那真是植物专家，什么东西都见过。对了，早年，他还捡到过雪参呢。”
这句话，说得沈砚清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
下工之后，沈砚清跑得飞快。
赵伟看见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骂骂咧咧两句：“早上迟到，一下工跑得比谁都都快。这偷奸耍滑的，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在沪上干大的。”
不过，因为见识了关山月的能耐，这会儿周围的知青，倒是一个都没有开口说话的，全都在那边装死。
赵伟恨得牙根痒痒，只能作罢。
沈砚清不是急着回家，而是急着去见杨老五。
杨老五不住在村子中心，而是住在有些靠边的地方，听见敲门声的时候，还觉得意外，不知道这会儿，是什么人能过来找自己的。
“谁啊？”
一边喊着，一边过去开门，在杨老五看见人的时候，神情有点意外：“哟，小沈知青，你咋来了？”
因为上次帮自己给闺女写信，杨老五对沈砚清的印象变好了很多，现在还招呼着道：“来来来，你进来，进来说话。是满月让你来的？”
“不是。”
沈砚清立刻回应，甚至跟上一句：“杨五伯，我来找您的事情，希望您别和满月说，我是瞒着她过来的。我找您，主要是想问问您雪参的事情。”
沈砚清开门见山，一点儿都不绕弯子：“我听说，您年轻的时候挖到过雪参。我想问，您知道这东西都长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遇见吗？”
“你咋惦记上这个了？”
杨老五格外诧异，思考一下，还是提醒沈砚清道：“小沈知青啊，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但是你听老头子我一句劝。别惦记这玩意。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挖到过，就见过一次，那还差点儿没命呢。”
他真的见过！
沈砚清的注意力，只在这一句上，两眼放光地对杨老五道：“杨五伯，请您一定要要告诉我，这个东西在什么地方能见到。”
看沈砚清这么执着，杨老五叹一口气。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后生，总是不听劝，非要去试那不可能的东西。
要是藏着掖着，反而让他们更好奇，更容易害了性命。
算了。
“你坐着，我跟你说。”
杨老五拿一个茶缸，给沈砚清倒上水，才叹息着道：“这东西长在悬崖旁边，不大一个，看着和萝卜差不多。寻常人一般很少遇见，是因为……”
“这东西只有在大雪的天气，才能冒头，人才能瞧见。等第二天太阳出来，雪化了，就也跟着雪没了。”
“谁大雪天的，往悬崖边上跑？当然就没人见过了。我那天是被困在山上，没能下来，碰巧看见的。寻思过去摘了，结果悬崖塌了，我差点儿连命都搭里头。”
杨老五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沈砚清的神色，然后才慢吞吞地道：“所以，小沈知青，不是我拦着你发财。是这东西，没必要搭上一条命，再值钱的玩意儿，也没有自己的命值钱啊。”
沈砚清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也不知是把杨老五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半晌，他才站起身：“杨五伯，谢谢您，我知道了。我不会用我自己的命去冒险的。这件事情……还请您一定不要告诉满月，我怕她担心。”
有沈砚清的这句保证，杨老五就放心很多，点点头道：“行，你就好奇问问，我有啥告诉她的？但是，你可千万别去啊。”
沈砚清依然应下。
出了杨老五的门，沈砚清在心里犹自念叨。
大雪天，悬崖边。
还有太阳一出来，这东西就会没，说明……应当是怕高温。
就算是他能发现，要怎么带回来，也是个问题。
……
关山月今天，久违地上山溜了一圈。
上次卖了人参，家里的钱和粮票，其实完全足够过冬，她只是单纯的闲不住。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下的几个套子，都没有什么猎物。
她逛了两圈也没遇见什么，反倒是听见了几声野兽的低吼声。
知道势头不妙，关山月刚打算下山，就看见一个人影，从不远处也是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跑。
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天色暗了，她倒是没看清楚是谁。
只不过，却能看得出来，应该是和她一个村子，在靠山屯的。
不过这时候，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上山？
关山月琢磨着，脚步却也没慢下来，匆匆忙忙地下山。
等到村口的时候，关山月就看见几个婶子聚在一起，在那聊天。
“赵婶子。”
关山月找了个平时和自己比较友善，能说的上话的，问道：“刚刚在我之前，都什么人回来了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不和谐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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