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说话的声音，有些说不出来的凝重。
沈砚清在屋子里面也听见声音，本来都已经脱了上衣，现在也跟着出来，轻声问：“怎么了？”
村支书看见沈砚清的样子，再看看关山月，就知道人家两个本来是打算要休息的，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你们这是要休息吧？对不住啊。”
关山月慢吞吞地眨眨眼睛，却没多说什么：“没事，叔，我跟你去。”
“那我也……”
沈砚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山月给拦住。
“你在家歇着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刚刚沈砚清困得反应都比平时慢了。
村支书亲自上门，而且这么客气，肯定不是王会计要找她的麻烦。
她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就行，不用担心别的。
沈砚清看似有些犹豫，但见关山月坚持，也只能塌下肩膀：“好，那你多穿点，早点回来。”
关山月穿上袄子，跟着村支书出门，嘴上还问：“叔，出啥事儿了吗？”
村支书这会儿叹一口气：“王二不是让狼给咬了吗？然后给送去县城卫生所了，结果就开始发高烧不退，现在还不知道咋回事呢。然后吧……”
“王二他儿子，也突然开始发烧。现在这会儿进县城也不赶趟了，寻思让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也是那个，狂犬病。”
他们靠山屯的运气不好，整个屯子里都没有会看病的，想找个赤脚大夫，都得上隔壁屯子去找。
村支书看关山月没吭声，也赶紧跟上一句：“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一会儿过来。你就帮着看一眼，看对了看错了，都不用你负责。万一你看着像，赶紧送县城去，别耽误了。”
“王二这人咋样不说，那孩子是无辜的。满月，你就当帮帮叔了。”
“行。”关山月答应得倒是痛快。
王二的儿子才五岁不到，小孩什么都不懂，是挺无辜的。
关山月过去的时候，远远地就听见女人的哭喊声。
“我怎么命这么苦啊，怎么就我趟上这些事儿啊！”
“要是狗蛋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旁边似乎有人七嘴八舌地在安慰，关山月一进屋，就看见村长媳妇坐在旁边，正好声好气地劝着小王媳妇。
村长和村里的几个长辈，正在旁边抽着旱烟，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王会计不在，杨副书记倒是在的。
村长看见关山月，脸色才缓和一点：“满月来了。”
杨副书记轻哼一声，但这么多人在场，都没说话。
“满月，你快来看看狗蛋，这是也有病了不？你们平时在山上，遇见这事儿咋整啊？”村长媳妇赶紧招呼。
小狗蛋被小王媳妇搂在怀里，脸上是不自然的潮红，这会儿眼睛都闭上了，只大口大口地喘气。
狂犬病的传播途径有限，就算是王二真的被咬有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给孩子。
可现在这样子，也不太像是普通的感冒。
关山月一琢磨，没给什么确切的说法，而是问一句：“王嫂，你们家是不是也有东西被狼给咬死了？那些玩意，让孩子吃了吗？”
小王媳妇的眼睛一下瞪大，有点诧异地看着关山月问：“你咋知道的？”
果然。
“送孩子上县医院吧，别耽误了。”关山月没多解释。
那些野狼有没有携带狂犬病毒不好说，但细菌和寄生虫肯定是有的，死了的家禽如果没处理好，肯定会有感染风险。
大人毕竟是有抵抗力的，还好说。
小孩子就……
可一听要去县医院，小王媳妇反而犹豫起来，搂着小狗蛋道：“你啥意思？我男人被你说有病了，你现在说我儿子也有病？”
这句话说得关山月蹙眉。
“你瞎说啥呢。”
村长媳妇皱着眉头：“那王二自己上山让狼咬了，咋是满月给说的？要没有满月说，你们不上医院，到时候出事儿了就晚了！人家也是为孩子好，赶紧找车，上县城吧。”
关山月听着这说法，只觉得想笑，却没吭声。
把她找来的人是村支书，这会儿听见小王媳妇的话，也有点尴尬，顺着道：“可不，这也不是人满月说的。老冯，你家牛车借她用用，赶紧上县城医院。”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冯莲莲推开门进来，后面跟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头：“大夫找来了！”
隔壁屯子的赤脚大夫。
小王媳妇像是看见什么救命稻草，赶紧抓着人道：“周大夫，你快给我家狗蛋看看，这咋还发烧了？要不，你给开点退烧药吧！”
周大夫也不知道他们村子昨天晚上进野狼的事儿，现在就当是因为降温，孩子风寒发烧。
他扒拉孩子看几眼，咂舌道：“这烧得可挺厉害的。我给你拿药，赶紧给孩子把烧退了。”
“最好还是去县医院看看。”
关山月看一眼满脸痛苦的孩子，还是提醒一句：“没什么事情，回来再吃药也不迟。”
如果温度退下去，问题却没解决，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大晚上的，孩子还发着烧，你让他们现在去县医院？存得什么心。”杨副书记吐出一口烟圈，冷笑一声把关山月的话给怼回去：“人老周都说了，吃个退烧药就行，你非撺掇上医院干啥？”
“咋的，你能确定，这孩子也有病？”
小王媳妇听着连连点头：“就是。合着上医院不花你们家的钱了。”
本来就不花她的钱。
关山月怜悯地看一眼小王媳妇怀里面的孩子，也没再多劝一句，只是跟叫自己过来的村支书道：“叔，那大夫也来了，我先回去了啊。”
她都没等村支书的什么回应，就抬脚往外走。
冯莲莲立马跟上去：“满月姐，我跟一起回去！”
俩人一出村支部的门，冯莲莲就扯着她问：“满月姐，狗蛋真的吃点退烧药就行吗？”
“不知道。”关山月说得坦诚：“我不是大夫，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如果是吃了被狼咬死的东西才开始发热的，那肯定不能简单地吃点退烧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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