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过来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沈砚清甚至觉得恍惚。
感觉不到身体四肢的存在，眼前也什么都看不见。
他自言自语地问：“我死了吗……”
还是没能顺利地把雪参，带给关山月吗？
“很遗憾，但你还活着。”
关山月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还是一片漆黑，什么看不见。
没有死，那是瞎了？
“……满月？”沈砚清有些困惑地喊着，却看不见人的样子：“我看不到你……”
他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身体四肢好像都不在了一样。
“现在呢？”
随着声音，眼前的黑暗被驱散，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拿开了，他看见了关山月的脸。
少见的，没有一点儿笑意的，很严肃的脸。
好像在生气。
这个时候的沈砚清，脑子好像转得都比往常慢一些，他慢吞吞地眨着眼睛，轻声询问：“满月，你生气了吗？”
这句话，关山月没有任何的回应。
沈砚清就更加紧张不安。
“咋样？醒了没？”
陈卫东有些担心的声音，从门口那边传来，他推门进来，看见沈砚清已经醒过来，也松一口气道：“还行，醒了就行。我整了点热水，你让他喝点。”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一点儿都不留情地道：“你给他喝吧，我现在看着他就生气，不想搭理他。”
她甚至都不敢想，要不是因为自己觉得不对劲，追到林场来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卫东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拿着那个水壶过去，问沈砚清道：“你自己能喝不？我和满月看见你冻昏过去了，幸亏这有个之前护林员住的屋子，就把你扛过来了。”
昏过去了？
沈砚清猛地反应过来，寻找回自己身体的存在感之后，立刻就在身上四处摸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找啥呢？”
陈卫东想起什么，叹一口气道：“你要是在找雪参的话，在外面呢。你昏过去了也死死地攥着那个布袋子，我记得那玩意不能太热，就扔窗台上了。”
沈砚清闻言，长出一口气，轻声道：“还在就好。”
“你就为了那么个玩意儿，差点把命搭进去？”
关山月实在是没忍住，倒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问。
关山月当然知道，雪参价格昂贵，一株足够一家人一年的生活。
但是，她很缺钱吗？
很缺东西吗？
平时她难为沈砚清的吃穿用度了吗？
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摘这么个东西！
“对不起。”
沈砚清低声道歉，却没有拿着水壶喝水，而是试图挪动自己刚刚找回知觉的四肢，准备出去拿外面的那个血参。
关山月看着有点生气，也是懒得理会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别开了目光。
“我去给你拿。”
陈卫东隐约猜到什么，现在这两个人的关系和情况，自己也不能多说。
只能一声不吭地过去拿东西。
没一会儿的功夫，布袋子就被陈卫东给拿回来。
沈砚清立刻从里面拿出来，看形状没有改变，也没有融化，才松一口气。
刚刚摘下来的时候，沈砚清就已经用雪搓过，所以现在看着，也不算脏。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在两个人的目光注视下，直接将上面的那一段给掰断，对着关山月递过去。
“满月，你把它吃了。”
关山月从他掰下来开始，就已经在发愣了。
这如果是要拿出去卖掉的，那现在这样无疑是在毁坏品相，沈砚清的动作毫不犹豫，就说明……
从一开始，沈砚清就没打算把这个东西拿去卖掉，而是打从一开始，他就是摘来给自己的。
“满月。”
沈砚清难得有些着急地催促着，低声开口道：“你快吃了。”
这个东西，听说温度高一点，就会直接融化了，不能浪费了。
关山月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在心里面叹一口气，才就着沈砚清的手，直接把这一段雪参给吃掉了。
没有什么味道，很容易就咽下去。
对她来说，感觉味道和萝卜差不多。
沈砚清见她吃下去，才松一口气，小心地把剩下的雪参放进袋子里，似乎打算站起身把东西拿出去。
“我拿吧。”
陈卫东叹一口气。
他原本就已经猜到了，沈砚清是为了关山月准备的，没想到自己猜得没错，真的是。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你就是为了我，才去摘的这个东西？”关山月抿着唇问，这会儿是也没办法发脾气了。
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去。
事到如今，东西都已经到自己的手里，沈砚清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就乖乖地点点头，承认道：“之前的那个大夫说，你身上的毒，是可以解开的。”
“之前给你喝的东西……也是为了这个。他说，如果想要彻底解毒的话，只要有雪参就可以了。所以我才……”
如果，那大夫说的是谎话，这样也不行的话。
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
关山月觉得有些生气，可更多的还是窝心，这会儿也不知道要说沈砚清什么才好，半天才叹一口气，神情都无奈地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就为了这种事情，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值得吗？”
没想到，沈砚清却一丁点儿的犹豫都没有，反而是露出一个笑容来：“值得。”
关山月更是没法发脾气，也没办法说什么了。
倒是沈砚清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仿佛是在期待什么地道：“满月，你有什么感觉吗？”
那老大夫说，这雪参不能吃太多，只要吃一点，就可以给关山月解毒了。
他也不知道这“一点”是多少。
现在又怕给关山月吃得不够多，没有作用。
“没有。”
关山月还是有点不高兴，板着脸，神情严肃地道：“要是你费这么大力气弄来的东西，一点儿用都没有，你准备怎么办？”
这话问得沈砚清怔忪片刻，旋即给出一个答复道：“要是这次的事情没用……那我就再去找别的办法。我一定会，把你治好，让你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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