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的第三年,我居然在宅院里发现了一架直升飞机。
夫君何宴舟看着我瘸了的腿,索性不装了:
“三年前,你接受不了我娶文萱,你当情妇。”
“我们只好骗你穿越,把你圈养在这里。当了三年的奴婢和贱妾,你也算是学乖了。”
我难以置信。
只见身旁的管家撕下人皮面具,竟是我的弟弟,梁淮之。
“姐,现在文萱姐平安生子,你可以回去了。”
“言澈哥,你这主意简直天衣无缝!”
我缓缓转头。
府里的郎中正看着我笑。
“你当初没认错人,我的确是你青梅竹马的江言澈。”
“怕你欺负文萱,才布了这个局。”
被迫穿越三年。
殴打、贩卖、被无数陌生人侵犯,再到被何宴舟买下为奴为妾。
我瘸了一双腿,瞎了一只眼。从日夜哭喊着想回家,到现在麻木卑贱地活着。
原来,我根本就没有穿越。
我彻底崩溃。
自杀的前一刻,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诡异的字:
【恭喜AI虐文女主觉醒,转生成人倒计时:两天。】
【48:00:00】
【47:59:59】
1
坐直升机返航的路上,我一直很安静。
根据那段诡异文字的要求,我要继续麻木顺从地活两天,然后死掉。
它说,它会奖励我第二次人生。
这其实没什么难的。
我熬到现在,不过就是晚死两天的区别。
刚下直升飞机,一道窈窕的身影就挡在舱门口。
假千金梁文萱上下打量着我:
“回来了?”
“我告诉你,宴舟他们不过是看你这三年温顺,才同意把你接回来的。你要是再敢像三年前一样欺负我,我就让他们把你另外一只眼睛也戳瞎!”
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梁文萱。
不过都不重要了。
这三年,我如果敢顶嘴,说不准下一秒落在身上的,会是嬷嬷的耳光还是鞭子。
我早就学乖了。
见我良久不说话。
何宴舟推着我轮椅的手,威胁性轻敲了两下:
“小蝶,文萱跟你说话呢。”
“刚一回来就不听话,还想我们送你穿越回去,立规矩吗?”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低头应道:
“是,我会好好伺候您和少爷的。”
梁文萱冷哼一声,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还算是懂事。”
“吃饭吧,我让佣人都准备好了。”
何宴舟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想摸摸我的头。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浑身瑟缩,像是怕自己会挨打。
见我这么怕他。
何宴舟的眼神暗了暗,将语气刻意放缓道:
“别怕,以后不罚你了。”
“我爱你,不会打你的。小蝶,以后你还和以前一样,是我的何夫人。”
我连忙摇头,赔笑道:
“不敢,我就是个情妇。”
“我会很乖的。”
何宴舟的笑意僵在嘴角,一时间说不出其他话来。
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又矛盾:
“小蝶,可以不用怕我的。”
“算了……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饭桌上,刀叉的声音动得脆响。
对面江言澈看着我迟迟不动的样子,主动把盘里切好的牛排递给我:
“怎么不吃,是忘记怎么用刀叉了吗?”
“吃我的吧,我给你切好了。”
我照旧不敢动。
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回道:
“府里的嬷嬷教导过,我身份低贱,不配吃正餐。”
“你们先吃吧,我吃剩的。”
江言澈愣住了。
和一旁的何宴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听何宴舟安抚我说道:
“小蝶,你听我说。你现在回来了,就没有以前那样的规矩了。只要你乖,我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的。”
“吃吧。”
我飞快地抬起了头,又垂了下去。
还是不敢。
反倒是弟弟若有所思,试探性地看着我,说道:
“姐,宴舟哥让你吃,这就是规矩。”
我这才重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朝嘴里送去。
吃得很慢,也很少。
举着叉子的手臂在衣袖中,空空荡荡地晃着。
这几个月来,我的确有些过分瘦了。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压抑了下来,只有梁文萱还在兴致勃勃说着孩子小日的事。
何宴舟几人静静地听着,明显心不在焉。
吃了不过两块,我就停住了。
压了压喉咙里涌出的反胃,看向何宴舟:
“我……好像怀孕了。”
消息一出,在场的三人还来不及惊喜。
只听我继续麻木地说道:
“能求你,赏我一碗落胎药吗?”
“或者,带我去做人流。”
2
何宴舟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反应。
只能转向对面的江言澈。
他从前是府里的郎中,这种事,他也可以做主。
“我很乖,刚刚也吃了你切的牛排。”
“这次,我想要点……止痛药,可以吗?”
江言澈的脸色白得像纸,还是没有理我。
只有弟弟强撑着镇静,问我:
“姐,你说什么呢?”
“有了孩子是好事啊。就好好生下来养着,又不是……”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你记错了。”
“有了孩子要打掉,这是规矩。”
“这是打掉的第四个了。”
何宴舟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直接扔下了刀叉,扯起江言澈的衣领,拽着他走远。
“你跟我过来。”
他带着江言澈摔门进了书房。
庄园里的隔音做得很好,只有一些模糊的声音隐约传来。
像是在吵架。
我很不安。
只能茫然地看向弟弟,抿着唇继续道:
“我好像做错事了。”
“嬷嬷会来打我吗?”
弟弟握着叉子的手在发抖。
他只觉得胸口塞了一团湿棉花,看着我现在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起身推着我的轮椅,安抚道:
“姐,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你很乖了,我还是喜欢你像以前那样。会笑,会生气,会连名带姓地叫我梁淮之,甚至会揪我耳朵。别这样……好不好?”
可我只是重新低下头,声音细弱道:
“这是僭越,我会挨打的。”
“是我错了,我不会再要止疼药了。”
弟弟眉头紧蹙,没再应声。
只是推着我轮椅走远。
饭桌上只剩下梁文萱一个人。
三年不见,她本想好好再折磨我一顿。
没想到变成这样。
一个两个看着都对我心疼得不行。
气得直接摔了刀叉,吩咐身后的女佣道:
“赶紧去把少爷接回来。”
“真要是给那个小贱人的孩子生下来,那还得了!”
弟弟推着我来到了一楼的客卧。
这里的房间大得我有些不适应,过分舒服了。
我摸了摸松软的被子,仰头看向弟弟:
“杂物间被人住了吗?我可以搬过去。”
“这里太好了,我住不合适。而且这里没有钟表,我要早起请安和准备早餐的。”
我不知道又是哪句话说错了。
弟弟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蹲在我面前,柔声道:
“姐,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以后都不住杂物间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不信。
那三年,还是管家的弟弟某一次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当天晚上就有嬷嬷闯进我的卧室。
拿鞭子将我抽个半死。
但我此刻不敢直接反驳,只能木然地朝弟弟点了点头。
见我接受,他总算是笑了笑。
给我留下两个女佣,伺候我洗漱休息。
好在即使没有钟表,那串诡异的数字也能帮我简单判定时间:
【35:48:21】
【35:48:20】
分秒一下下跳着,好慢。
我想快点死。
凌晨三点,书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何宴舟和江言澈两人脸上都带着伤,显然是打过一架的。
何宴舟斜眼撇了一眼江言澈:
“我信你,不会真的那么狠心。”
“让小蝶连落三胎。”
“我会查查府里的人,你去查查那些药是怎么被换成落胎药的。”
闻言,江言澈点了点头。
路过厨房的时候,何宴舟发现灯亮着,映着模糊的人影。
远远地,看着像我。
我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举起一把刀,朝自己刺去。
何宴舟看得汗毛瞬间炸起,高喊道:
“不要!”
一路朝我冲了过来,狠狠握住我拿刀的手。
不远处的江言澈听到动静,也急忙跑了过来,一把卸掉我手里的刀。
何宴舟看着我,惊骇地质问道:
“小蝶,你疯了吗?”
“为什么要自杀?”
3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朝地上摔得稀巴烂的南瓜看去。
朝何宴舟讨好地笑着:
“您误会了。”
“到时间了,我只是在给您熬早餐粥。”
“您别担心,这种刀捅腹部的话,我是死不掉的。”
何宴舟被我的话吓到了。
刚准备再问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江言澈唤他:
“宴舟……”
何宴舟偏头看过去。
江言澈卸我刀的时候,带到了衣袖。
赤裸在外的手臂内侧,满是各种狰狞的伤痕,一道接一道。
有些甚至能看出,是用了很大力气,深深切进去的。
全是自残的痕迹。
顶着两人恐慌的眼神,我抱歉地笑了笑:
“是你吵到您们了吗?”
“对不起,我会小声一点的。”
何宴舟和江言澈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应声。
只是吩咐女佣送我回了房间,盯着我好好休息。
隔天一早,我便被何宴舟叫醒。
他看起来一夜未眠,眼下的青黑浓重,神色也异常沉寂:
“小蝶,我带你去庄园五楼的私人医院。”
“言澈带了专业团队来,我们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我很听话,跟在江言澈的身后。
一项项进行检查。
抽血、B超、CT医生仔细检视我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并记录拍照。
还有一位面容温和的女医生,坐在我对面。
用极其温柔的语气,问我一些问题,关于睡眠,关于食欲,关于情绪,关于那些伤痕。
我很乖。
答得上来就答,答不上来就道歉。
嬷嬷总说,下跪道歉才更有诚意些。只可惜我的腿瘸了,跪不了。
检查结束后,他们三个围坐在那里看我的报告。
我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看见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差。
直到眼前数字到了【25:18:03】
何宴舟才放下手里报告,朝我走了过来。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
“小蝶,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那些伤……医生也看过了。很严重,需要时间和耐心治疗。别怕,在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帮你把身体养好,把这些都治好。”
我伸手指了指他。
下意识想说,这里,你们会伤害我。
但何宴舟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握住了我的指尖拢进怀里:
“别怕。”
“小蝶,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听着,觉得荒谬又奇怪。
那整整三年,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不都是你们,在一起伤害我吗?
回到客厅的时候,梁文萱不知何时把小日接了回来。
她多少打听到了我的事。
一把抱着小日塞到我怀里,宽慰道:
“小蝶,看你最近情绪不好。”
“来,让小日哄哄你。小孩子最有灵气了,看着他们,心情总能好点。你现在怀着孕,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看着梁文萱笑着的脸,和当时堵在舱门口那个趾高气昂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也被穿越了吗?
很快,我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
何宴舟他们舍不得。
而且,小日在掐我。
小孩是不知道力气轻重的,他大概得了梁文萱的意思。
一边甜甜地喊我:
“姨姨,抱!”
一边拿手死命地掐着我。
指甲被人刻意剪过,又利又快。稍微一用力,跟拿小刀划肉没什么区别。一下接一下,尖锐的疼痛压得我身体根本吃不消。
我能感觉到,那些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了。
只能试图把孩子,重新还给梁文萱:
“我身体不好,怕摔了他。”
“还是您抱吧。”
梁文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柔软:
“也是,你身体还虚着,是该多休息。”
“来,妈妈抱。”
正打算接过来的时候。
手却一松,小日直直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孩子震天撼地的哭声随即响起。
啪!
梁文萱一巴掌直接扇上我的脸,哭喊道:
“小蝶姐,你为什么要摔我的孩子!”
4
我直接从轮椅上被掀翻在地。
趴在地上,无助地看着梁文萱对我嘶吼着:
“我知道你恨我,讨厌我,抢了你的青梅竹马、弟弟甚至是爱人”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他才多大?能经得住你怎么一摔吗?你能这么狠心,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而此刻,听到动静的何宴舟、江言澈、梁淮之,也已经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
何宴舟脸色铁青,一个箭步冲上前。
先是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小日的情况,然后猛地抬起头,仇恨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朝我怒吼道:
“林小蝶,你干了什么!”
“刚回来就不安分,非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弟弟也冲了过来,看着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侄子和不断控诉着我的梁文萱。
又看看我,眼里也是怒意:
“姐,你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江言澈将小日交给身后的医护人员。
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用凶狠冷酷的眼神瞪着我。
我好像……又被冤枉了。
好像和这三年被冤枉的无数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嬷嬷冤枉我偷了东西,我说没有,换来的是更重的鞭挞。丫鬟诬陷我勾引小厮,我辩解,结果是被剥了衣服当众羞辱。何宴舟听信谗言说我想逃跑,等待我的是关水牢。
我本想开口解释的。
想说不是的,想说我没有,想说太多话了。
可我还是沉默了,因为没有人会信我。
像曾经无数次一样,辩解只会招致更用力的恶毒和惩罚。
我只能蜷缩在地上,无力地道歉:
“对不起……”
梁文萱冲了上来。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
“我打死你个贱人!”
然后,对着我一顿拳打脚踢,他们三个人静静看着。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不要碰她肚子,那里有孩子。”
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没有拦,只是袖手旁观,和从前一样。
拳头、脚尖一下接一下砸在我身上、脸上。
很痛。
浑身皮肉都要炸开的痛。
神智恍惚间,我看见眼前的数字在剧烈地下降:
【24:27:43】
【20:13:05】
【15:39:17】
……
直到不知道是谁拉了一下梁文萱,她停手了,时间停在了【4:01:25】
何宴舟缓缓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知道错了吗?”
“为什么总是学不乖?”
我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呛得咳嗽了两下。
没有回答,只是拽着何宴舟的裤脚,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你不是说……在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我了吗?”
何宴舟沉默了。
他冷淡地移开腿,从我的手里拽出裤脚,说道:
“可是你犯错了,犯错就该受罚。这是规矩。”
“关进杂物间吧。”
“等小日检查出没问题了,我会放你出来。”
可我不想再被关了。
我已经被关了三年,我不想人生最后四个小时。
还被像个牲畜一样圈养起来。
我还想再求,但何宴舟已经背过身了。
我只能看向弟弟,他移开了目光,低声安慰着情绪激动的梁文萱。而江言澈已经快步离开,去查看小日的情况。
果然,没有人愿意救我。
我没有再挣扎了。
任由佣人将我拖走,粗暴地扔进杂物间的地上。
数着心跳,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我不知道一切归零后,会怎么样。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最差不过是个死。
那已经是解脱了。
【00:00:00】
数字清零,我闭上了眼,再无心跳声,身下悄然漫开大滩大滩暗红色的血迹。
女佣是半个小时后进来送饭的。
片刻之后,惊恐的叫声响彻整个庄园。
那女佣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到何宴舟面前,尖叫着:
“啊——”
“死人了!”
“梁小姐死了,地上都是血!”
5
何宴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像是炸开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梁淮之已经冲了出去。
杂物间的木门,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开。
就在门开的瞬间——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昏暗的室内扑了出来。
梁淮之腿脚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大小,直直地看向杂物间的深处的那个人影。
小小一个。
倒在在血泊中央,像一只死掉的蝴蝶。
“姐……”
梁淮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的气音。
踉跄着,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凑近了,掌心都沾满了我冰冷粘腻的血。
紧跟在梁淮之身后冲过来的,是江言澈。
他甚至来不及悲伤。
直愣愣地冲到了我的尸体面前,屈膝跪在了血泊里。
颤抖着双手,扯开我的睡衣前襟,一下接一下对我做着心肺复苏。
身后跟来的老医生,俯下身迅速拿出随身的小手电,扒开了我一只眼睛的眼睑。
手电光照射下,瞳孔已然散大固定。
对光线毫无反应。
老医生的手抖了。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江言澈再次准备下压的手臂上,劝道:
“江博士,请您冷静一下。”
“梁小姐的瞳孔已经散大固定,对光无反应。根据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可能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这可以直接宣布临床死亡了。您别再……”
“闭嘴!”
老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怒吼粗暴地打断。
江言澈猛地抬起头。
额角的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地继续吼道:
“她没死!你听见没有?”
“我是医生,我能救活她。她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江言澈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肯接受现实的偏执。
他狠狠一甩手臂,用将老医生按在他手臂上的手甩开。
朝着身后站立着的其他医护人员吼道:
“我说她没死,她就没死!”
“继续抢救,准备肾上腺素,除颤仪。快啊,都愣着干什么!”
他吼完,不再看任何人。
重新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开始按压我的胸膛。
杂物间外,何宴舟的身影,终于也出现在了门口。
心肺复苏的按压声,在杂物间里,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江言澈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浸透。
期待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我惨白泛青的脸。
可是,没有奇迹。
在一次用尽全力的按压后,江言澈的手臂悬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再也没有落下去的力气。
他停住了。
他信我真的死了。
僵硬地看着我的尸体,问了身后的老医生:
“老师。”
“小蝶的死因,是什么?”
老医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初步判断,是失血性休克导致的死亡,诱因高度怀疑与妊娠并发症有关。但具体的死因,我需要做尸检才能给出最终结论。”
“尸检”两个字,落在梁淮之耳朵里,就像判了死刑。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不会再醒来了。
我死了。
死在了这个阴暗肮脏的杂物间,死在了他的眼前。
“不、不……”
梁淮之突然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
颤抖着伸出那双沾满了血污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脸颊。
好凉。
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轻唤,声音哭得不成样子:
“姐,姐,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淮之,你看看我……”
“姐,你别吓我好不好?”
6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啊?你说话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是你弟弟梁淮之,姐理理我。”
他摇晃着我的肩膀,力道渐渐失控。
但无论他如何呼唤,躺在地上的尸体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衬得我那张脸愈发死寂。
他跪趴在我身边,肩膀剧烈耸动。
发出不成调的呜咽。门口处,何宴舟静静地站着。
他来得比江言澈和梁淮之稍晚一步,正好将老先生那句“需要尸检”和梁淮之崩溃的哭喊尽收耳中。他的脚步,就停在杂物间门槛之外,那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黑暗边缘。
他没有踏进来。
一步都没有。
仿佛只要不进去,何宴舟就可以自己欺骗我还活着。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他可以慢慢教我,告诉我不用再怕害怕了。
没有穿越,没有规矩,没有凶神恶煞的嬷嬷。他会请最好的医生治好我的身体和心理的伤,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还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何宴舟想象着,嘴角挂着浅笑。
可眼前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血泊里灰白的尸体里。
梁蝶死了。
连同他们的孩子,都变成了一滩暗红到发黑的血迹。
突然,何宴舟的耳边。
回响起,我不久前问出的那句话:
“你不是说……在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我了吗?”
何宴舟当时已经心软了。
可梁文萱在哭,小日也在哭,他只能转过身去。
不可以心软。
可此刻,那句话带着诡异的回响,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不断重播。
“没有人会再伤害我了吗?”
“没有人会再伤害我了吗?”
“没有人会再伤害我了吗?”
……
脑海里我的形象不断变化。
拽着他裤脚求他,打着肚子求他,甚至像现在这样满身血污的求他。
“嗬——”
天旋地转!
何宴舟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脚下踩的地板都在往下坠。
他骗了我。
他关了我。
他……害死了我。
是他。
都是他何宴舟。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门口挺直僵立的何宴舟,骤然向后倒去。
整个摔在走廊上,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不省人事。
三个小时后。
何宴舟是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惊醒的。
他“嚯”地一下从病床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仓惶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是梦吗?
不!
于是一把转向医护人员,追问道:
“小蝶呢?”
“梁蝶在哪?我要去见她,现在,马上!”
护士被吓了一跳,急忙回道:
“何总,您冷静一点。”
“梁小姐的遗体被存放在走廊尽头太平间的冰柜。”
遗体?
不,这不是梦。
护士后面还说了什么,但何宴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薄被,针头被粗暴扯脱。踉跄着,朝着走廊尽头奔跑。
直到撞开虚掩着的门。
里面有人。
梁淮之循声抬头,江言澈缓缓转过身看着何宴舟:
“小蝶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事情有问题。”
7
江言澈掀起白布,一只枯瘦的手臂露在外面。
那上面,除了纵横交错的陈旧自残疤痕外,赫然多了许多新鲜的痕迹。
那是指甲的抓痕。
颜色鲜红发紫,大部分都渗着血。
何宴舟的呼吸猛地一滞,混乱的大脑疯狂回溯。
这这些伤……
那天在厨房,他看到过我的手臂。
那时候,虽然旧伤狰狞,但绝对没有抓痕和掐痕!
就在何宴舟疑惑时,江言澈说道:
“我们比对了小日的指甲缝残留组织,和我从小蝶手臂这些新鲜伤口边缘提取的皮肤碎屑,进行化验。”
“DNA完全吻合。”
“这些抓痕和掐痕,是小日掐的。”
何宴舟的目光瞬间惨白。
江言澈继续补充道:
“小蝶出事后,我手底下有医生害怕,主动跟我交代。”
“梁文萱在昨天下午,私下问过他一件事。”
“小孩子如果不小心从不高处摔下来,要怎么摔,摔到哪个部位……看起来最吓人,但实际上伤得最轻,最不容易真的出事?”
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梁淮之开了口,声音干涩发颤,
“所以从一开始,梁文萱就在骗我们。”
“姐姐她根本没有摔小日。是小日掐了她,她可能只是想把孩子递回去,或者因为被掐疼了没抱住。”
“而梁文萱,是故意的。”
“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何宴舟和江言澈的目光,在这一刻,齐齐转向了何宴舟。
他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五个小时,我会查清所有的一切。”
“如果,查证属实。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她。”
“我也一样。”
话音落下,何宴舟虚浮,朝着太平间外走去。
主宅另一侧,梁文萱的卧室里,则透着隐秘的欢愉。
本想着只是借小日的手给我点苦头吃。
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我本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居然这么不经折腾,直接死了。
也好。
这下,心头大患已除。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何宴舟就算一时震怒,等气消了,查无实据,最后还不是得回到她和孩子身边?
时间能抚平一切。
死人,是争不过活人的。
梁文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稳坐何太太宝座,备受宠爱,儿子继承家业,风光无限的美好图景。
连桌上原本寻常的甜汤,此刻尝起来都格外香甜。
闭上眼,睡意如潮水般涌上。
不知睡了多久。
梁文萱是某种牲畜粪便般的怪味中醒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是一片低矮、黝黑的木制房顶。身上盖着的,不是真丝薄被,而是一床又颜色污浊看不清本色的破棉絮。
她身上穿着的,也不是那身舒适的丝绸睡衣,而是一件粗糙磨皮肤类似古代贫民穿着的粗布衣裙。
这是哪里?
梁文萱心脏狂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梁文萱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下来。
她扑到那扇破门前,用力拉扯,门“吱呀”一声开了,外面并非她熟悉的豪华走廊,而是一个同样破败杂乱的古代院落。
她也穿越了吗?
8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两个一脸凶相的嬷嬷地闯进了小院。两人目标明确,直直朝着的梁文萱走了过来。
架着她往外拖。
梁文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朝着两个人吼道:
“诶,你们俩怎么在这里?你们不就是我当初雇去管教梁小蝶那个死贱人的吗?谁给你们的狗胆,敢这么对我!”
“还不快放手,信不信我让我老公何宴舟扒了你们的皮!”
“还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说,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她一边骂,一边用尽力气踢打挣扎,试图挣脱钳制。
然而,两个嬷嬷对她的怒骂和指控毫无反应,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不耐烦。
用更大的力气箍紧她,粗声粗气地呵斥道:
“闭嘴!吵什么吵!”
“什么宴舟、小蝶的,胡言乱语些什么,我们根本听不懂!”
另外一位嬷嬷也冷冰冰地开口:
“我们奉的是府中管事的命令,来抓你这个逃奴回去!”
“杀人偿命,你现在被贬入贱籍为奴为婢,白纸黑字画了押的!昨日才送到主人家,今天就敢偷跑?反了你了!”
梁文萱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尖叫:
“什么逃奴,你们胡说八道!”
“我可是何宴舟的夫人。你们这些下贱货,放手,都给我放手!!”
两人根本不理会梁文萱的尖叫怒骂。
像拖一只不听话的牲畜一样,粗暴地走出了破败的小院。
直到梁文萱看到所谓的主人家就是何宴舟,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和我当初一样。
也被迫穿越了。
何宴舟已经查明了一切,在报复她。
梁文萱猛地挣开嬷嬷的钳制,连滚带爬地向前扑了几步,讨好地笑道:
“老公,真的是你!”
“你别生气,听我解释。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怕她一回来,尤其是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你就会不要我和小日了。我只是想给她点教训,我没想过会她会死的。”
“再说了,她的死。那也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流了那么多血,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让小日掐她……那、那只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梁文萱指着周围的布置,又指向何宴舟身上的衣服:
“这些都是假的,是你布置的对不对?”
“老公,你别玩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快带我回去吧!这里好可怕,这些人好可怕。宴舟,求你了,看在小日的份上,你带我回家吧!”
“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敢了!”
说着,梁文萱哭得涕泪横流。
但何宴舟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梁文萱哭喊得快要脱力,声音渐渐低下去,何宴舟才微微动了一下。
淡淡地开口道:
“逃奴,要刺瞎双眼,打断腿的。”
“人既然‘买’回来了,就按府里的规矩办。交给李管事。”
说完,何宴舟不再停留,朝着里屋走去。
“不——”
“何宴舟,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妻子,我是小日的妈妈。”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穿越,你回来。你带我回去!”
9
梁文萱的叫声撕心裂肺。
其中一个嬷嬷啐了一口低声咒骂:
“吵死人了!”
说着,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团散发着馊臭味的破旧烂布,毫不留情地,塞进了梁文萱大张着叫骂的嘴里!
“唔嗯——”
梁文萱的声音瞬间被堵死。
破布恶劣的气味直冲鼻腔,熏得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但这还没完。
塞完布,两个嬷嬷对视一眼。
随即拳脚如同雨点般,毫不留情地落在了梁文萱的身上!
自那天起,上流圈子再也没有一个叫“梁文萱”的人。
只是这座古色古香的海岛上,多了一个负责刷洗全府夜壶和茅厕的、疯疯癫癫的瞎眼瘸腿女人。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瞎的。
或许是某次不小心撞到了尖锐的桌角,或许是被“管教”时,某种滚烫的液体泼溅到了眼睛。
也没人清楚她的腿是怎么瘸的。
可能是失足从楼梯上滚下,也可能是被不小心落下的重物砸断了膝盖骨。
总之,当梁文萱再次出现在人前时。
已经失去了视物的能力,双眼空洞地睁着,没有焦距。
两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再也无法站立,只能靠着上肢的力量,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艰难爬行。
她穿着最破烂、最单薄、散发着恶臭的衣物。
指甲缝里永远嵌着黑泥,头发板结油腻,虱子在发间爬行。
用一把秃了毛的破刷子一遍遍刷洗那些散发清洗茅厕地面和坑道。
稍有不慎,迎接她的就是一顿毫无理由的殴打和辱骂。
“贱蹄子,刷干净点!没吃饭吗?”
“晦气东西,离远点!别脏了地!”
“看什么看?瞎了眼的丑八怪!”
拳脚、棍棒、污言秽语,是她日常的配菜。
梁文萱似乎真的疯了。
常常一边机械地刷着污秽,一边用疯癫的语调叨着:
“回去,要回现代去……”
“宴舟,老公,带我回去!这不是真的……”
“我穿越了,我一定能穿回去的。找办法,要找办法……”
但下一刻,可能一盆冰冷的脏水泼过来,或者一根木棍重重敲在她的背上。
抬头看,宅院上方时常有飞机划过。
但梁文萱已经瞎了。
她看不见。
这辈子,也不可能再穿越回去了。
但疯了的,不止梁文萱一个人。
但彻底疯了的,并不仅仅是梁文萱一个人。
梁淮之的死,发生在我下葬那天。
墓园里一片肃杀,就在我的骨灰盒即将被放入墓穴的前一刻。
一直沉默的梁淮之,突然动了。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扑到了墓穴边缘。
十指狠狠地抠进泥土里,疯狂地刨挖起来!
“姐——不要!”
“不要埋,不能埋!”
他嘶吼着,涕泪横流,精神已然崩溃。
眼中只有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放开我姐,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旁边的保镖迅速上前,死死扣住了梁淮之的肩膀和手臂,试图将他从墓穴边拖开。
就在这混乱的拉扯中。
梁淮之抬起头,看向我的墓碑。
喃喃道:
“我受不了了,姐。”
“我每晚都做噩梦,梦里你浑身是血,就站在我床边,用那只瞎了的眼睛看着我,问我:‘淮之,弟弟,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我说不出话来。”
梁淮之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啊,我为什么不救你呢?”
“我明明可以早点发现不对,我明明可以不让他们关你、我什么都做得到,可我什么都没做。”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看着你死……”
梁淮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下一秒,猛地挣脱了保镖的钳制。
一头撞死在了我的墓碑上。
鲜血,瞬间炸开一朵刺目猩红的花。
梁淮之的身体软软地沿着墓碑滑落,吐出最后一句话:
“姐,我要亲自下去,给你道歉。”
10
江言澈的死,则来得更安静,也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死在他自己手中。
江言澈穿着整齐的手术服,解剖了自己。
旁边散落着一些手写的笔记和绘制的草图,字迹是他一贯的清晰工整,内容却疯狂得令人脊背发寒。
上面反复推演着:
“自体血液回收与再灌注在超长时间心脏停跳后的理论可能性”
还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了纸张:
“我一定能救活她。”
“她不该死的。”
法医和警方最终的结论是:极度精神压力下的偏执性自杀。
江言澈将自己当成了最后一个试验品。
他总觉得我还活着。
只要研究出结果了,他就能救活我。他不该出那个主意的,根本就没有穿越,他也根本不是府里包治百病的江郎中。
他们都是骗子。
骗得我,丢了命。
最后,是何宴舟。
他没有疯,也没有死。
更像一具行走的躯壳。
梁文萱在那边生不如死,梁淮之和江言澈以最惨烈的方式终结了自我折磨,孩子小日被福利院。
只剩下何宴舟。
起初,他只是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不是说……在这里,没有人会再伤害我了吗?”
然后,他开始学习。
学着我当初崩溃的样子自残。
一道,又一道。
手臂,大腿,胸口……逐渐遍布狰狞的痕迹。新的叠着旧的,有些只是浅表的血痕,有些则深可见肉。
“不够!”
“这里的伤,她当时应该更深、更疼。”
他会调整下刀的力度和角度,直到那痛楚尖锐到让他眼前发白,才仿佛获得了一丝诡异的的平静。
直到何宴舟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旧的疤痕层层叠叠,新的伤口在缝隙中绽开,愈合得极其丑陋。
整个躯体,早已是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直到身上再无下刀的空地,何宴舟终于意识到:我不会回来了。
那个会哭、会笑、会怕、会哀求、最后只会麻木地看着他的梁蝶。
被他亲手推进了杂物间,流干了血,变得冰冷、僵硬。
然后化为一捧灰,埋进了地下。
她死了。
于是一把火,从何家庄园的主卧开始烧起。
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光映亮了何宴舟苍白的脸。
他站在那里,没有逃跑,没有呼救。
拿出当初从我手中卸下的那把刀,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脖颈处。
鲜血四溅。
红光冲天。
一切都烧干净了。一切都烧干净了。
读到这里时,这篇AI写的虐文,已经结束了。
是的。
其实,我并不明白那个诡异的倒计时和声音,最终奖励我什么。
没有惊天动地的转变,没有获得什么超能力,也没有去往另一个世界。
只是,当我再次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
我所有的“故事”,一字不差地,写在了我此刻捧着的这本小说里。
我叫梁蝶,和小说里的女主角同名。
好奇AI 多好用,就让它随机以自己的名字生成了一本小说。
我的人生虽然称不上多好,就是一个简单的社畜。但至少没有穿越,没有被打瘸腿弄瞎眼,没有怀着孕被关起来失血而死。
更没有一群心理变态、以爱为名行伤害之实的疯子围着我转。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今天中午下楼吃螺蛳粉加炸蛋。
我是活生生,会饿会馋的人。
可不是什么一句话就能被AI创造出来的狗血虐文女主。
但下楼时,隐约地耳边响起机械声:
【AI可以生成无数让你痛苦的情节,但却无法真正感知你的痛苦。】
【可我是人,当我选择改写这本AI虐文时。梁蝶,我就已经想给你一个幸福的人生。】
【奖励已发放,祝您生活愉快。】
我下意识皱眉,想听清。
但很快,就被老板高昂的叫卖声盖住:
“小妹,螺蛳粉吃什么辣?”
“微辣,微辣!给我加个炸蛋。”
等我再次鬼使神差地点进那篇狗血AI文的时候,网页已经打不开了。
我想了想。
却根本想不起来一开始点开它,是为了干啥。
小声嘀咕着:
“奇了怪了,这是什么网址?我点开它是为了啥来着……”
“算了,先吃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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