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穿透尸鬼山的断崖时,整座山脉已经变了模样。那些邪恶的建筑、狰狞的石雕全部化为齑粉,山坡上竟奇迹般地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蓝铃花。
王自白和邪修长老们在那场金光中彻底灰飞烟灭。阴阳法界和地府的秩序在这一刻得到了重塑。
封离从废墟中爬出来,头上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他茫然地四处寻找:“姐姐?重明哥?你们在哪?”
长生坐在一块巨石上,怀里抱着已经断掉的桃木剑。他身上的红色鳞片已经褪去,恢复了清秀的少年模样,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沧海桑田的寂寥。
“在那儿。”长生指着远处的山巅。
一个娇俏的身影正背对着太阳而立,风吹动她的青色法衣,猎猎作响。
“姐姐!”封离激动地冲过去。
凌霄转过头,她的容貌依旧是十八岁的少女,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兴衰。她的左手上依然带着那条宝石手钏,只是中指上的白玉戒指,多了一抹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他呢?”封离停下脚步,声音颤抖。
凌霄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容:“他在帮我消化那些诡玉的力量。他说他累了几千年,想在我身体里睡个好觉。”
长生走上前来,郑重地单膝跪地:“从今往后,长生愿为家主守门,直至永恒。”
凌霄扶起他,又看了一眼封离,神色温柔:“封离,小棠,你们该回家了。封家需要你,你的小妹也长大了。”
“那姐姐你呢?”
“我?海城那家小酒馆歇业太久了,再不开门,鹿爷那帮穷鬼又要来赊账了。”
……
三个月后。海城,老城区。
在那条开满梧桐树的街道尽头,那家原本漆黑一片的酒馆重新亮起了灯火。
门楣上新挂了一块牌匾,是重明鸟的样式,笔力苍劲,写着——“不归酒馆”。
酒馆里,长生依旧是个高冷的服务员,只是他的围裙上绣着一只可爱的歪头小狼。封离干脆把公司搬到了酒馆对面,每天西装革履地跑进来点一杯最贵的“回魂酒”,然后雷打不动地坐在吧台看凌霄调酒。
“姐姐,这是我爸妈送来的新茶,你尝尝。”封离一脸谄媚。
“放下吧。”凌霄专注地摇晃着酒壶,头也不抬。
忽然,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大红长袍的男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霄霄!你可算开张了!想死我了!”鹿爷一把抹掉头上的狗屎气味(已经洗了几百遍),笑嘻嘻地递上厚厚的一叠公文,“这是地府给你的奖金,还有,你要的那几个魂魄的转世地址,我都查到了。温灵秀和周崇下辈子成了青梅竹马,白星野和沈如意也投胎到了同一户邻居家。”
凌霄接过公文,眼眶微微一热:“多谢了,鹿爷。”
“不谢不谢,给我免个单就行。”
入夜,客人都散去了。
凌霄独自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桌上摆着两杯酒。
月光洒在她的戒指上,那抹金色的纹路忽然微微亮起,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霄儿,今晚月色不错。”
凌霄端起杯子,对着空气碰了一下,嘴角扬起那抹熟悉的狡黠笑容:“既然醒了,就别赖在里面了,出来把这堆碎玻璃收拾了。”
黑影闪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凭空出现在她身旁。重明依然是那副禁欲系的傲娇模样,却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夫人的吩咐,在下怎敢不从?”
凌霄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夫人?婚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重明轻笑一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叠。
“八百年太短,我们还有余生漫漫。这这捉鬼的生意,我们得做上一辈子了。”
凌霄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这个世界依然有妖魔,依然有贪欲,依然有不平之事,但只要有这盏灯亮着,孤魂野鬼便有归处,而她,也终于有了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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