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璨的话音落下，像是对这二十八位少年最终的审判。
没有告别的感言，没有最后的煽情，甚至没有给他们与还坐在金字塔上的朋友们拥抱道别的机会。
工作人员无声地走上前，领着这群瞬间失去光芒的少年，从演播室的侧门悄然离去。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想回头看看，看看那个自己曾为之拼尽全力的舞台，看看那些曾并肩作战的队友最终，他们只是默默地跟着人流，佝偻着曾经挺拔的脊背，
消失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冰冷的阴影里。
收拾行李，连夜离开。
这黄粱一梦，对他们而言，醒得如此突然，如此残酷。
金字塔上，一片死寂。
幸存的七十二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室友、曾经的队友，就这样连一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便被这场名为选秀的巨轮无情碾过。
【这就走了？连个最后的发言机会都不给吗？节目组不做人啊！】
【太现实了……娱乐圈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聚光灯下，下一秒就无人问津。】
【我看到好几个弟弟都在看台下找人，结果人已经被带走了，瞬间眼圈就红了，哭死我了……】
温璨的视线扫过台上那些或悲伤、或庆幸、或麻木的脸，没有给予任何安慰，反而用一种更为冰冷的语气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播室：“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比赛。”
“你们现在安稳地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幸运，”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而是因为你们的队伍赢了，或者，你们的个人实力得到了观众最大限度的认可。”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直直射向那几位曾经带领失败队伍、此刻却侥幸晋级的队长：“尤其是你们，作为队长，你们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温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队长的位置，不止是站在舞台中央的C位，不止是拥有优先选择权的荣耀，它更是一种责任！一种扛着你所有队友梦想的责任！”
“只有赢，你们的队伍才能像他们一样，安稳地坐在这里。”
“否则，你们亲手选择的队友，就会像刚刚离开的那二十八个人一样，随时面临被淘汰的危险！”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个人的心上，浇熄了晋级带来的最后一丝侥幸与窃喜。
胜利的喜悦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对未来的恐惧。
就在这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气氛中，演播室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光宝那圆滚滚的卡通形象伴随着欢快得有些刺耳的电子音，猛地跳了出来：
“叮咚！恭喜各位练习生成功晋级！第一次公演正式结束，更加激烈的第二次公演即将拉开序幕！”
光宝眨了眨它的大眼睛，继续宣布道：“本次公演将分为八组对决。根据规则，第一次公演的六位胜利组队长，沈炼、陆一白、姜潮、江南、曲临风、鱼柏川，将自动保留队长资格。”
“而剩下的两个队长名额，将由除六位队长外的所有练习生，进行投票选出！！”
温璨的话音刚落，台下一片哗然。
幸存的练习生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转变为一种夹杂着精明与算计的复杂神色。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投票选队长？”
“但是，一般我们都会有私心，你想让谁来你的队伍，我们就会不投谁。”
“这不就是让我们把最不想当队友的人给投出去吗？”
“嘘！小点声！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谁想再经历一次失败啊？肯定要选个靠谱的队伍。”
“没错，我的目标是沈炼的队，或者去陆一白或者姜潮那儿！要是被一个不靠谱的队长选了，二公就直接完蛋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经过了第一轮的血洗，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失败。
一个好的队伍配置至关重要，而一个能力挽狂澜的队长，更是重中之重。
在沈炼、陆一白这样既有实力又有流量的强者成为众星捧月的目标时，谁会愿意去当那个无人问津的队长呢？
答案不言而喻。
这种情况下被票选出来的，往往不是荣耀，而是大家最不想沾染的烫手山芋。
投票过程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很快，结果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现在公布票选结果！新增的两位队长是——罗奕、朱子瑜！”
这个结果一出，台下绝大多数练习生都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罗奕的名字被念到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颊涨得通红，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当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选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认可，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排挤和羞辱！
凭什么？
他将视线投向金字塔顶端的沈炼，心中的不服与怨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凭什么他就众望所归，而自己却要被当成包袱一样丢出来？
等着吧……
罗奕在心里对自己说，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上次公演是他选人时看走了眼，才会被那群废物拖累。
这次，他自己当队长，他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要选出一支能赢的队伍，把这些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狠狠踩在脚下！
而另一边，身处人群中的朱子瑜，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非但没有愤怒，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轻蔑的笑。
他抬起眼，环视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心中充满了倨傲。
一群蠢货，他想。
你们以为这是在排挤他？
恰恰相反，这些人是给了他一个挣脱枷锁的机会。
在他看来，上一次的失败，完全是罗奕那个无能的队长拖累了自己。
这次自己当队长，没有了废物在身边拖后腿，没有了愚蠢的指挥在耳边聒噪，他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打造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舞台。
看你们谁还能拦得住我！
两个同样在失败组、同样对第一名充满敌意、又同样自负的人，在这一刻，被众人的选择推上了队长的位置。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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