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云鸿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幽深如寒潭。
缓缓扫过太子,又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遥远的云都。
半晌,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家之事...朕知道了。”
“江家功法现于凶案现场。”
“江家...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对大太监道。
“拟旨。云都高氏灭门惨案,震动朝野。”
“凶徒猖獗,无视法度,罪不容诛。”
“凶徒所用功法,疑似江家秘传。”
“着江家,限期一月,查明真相。”
“交出真凶,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
“逾期未果...严惩不贷!”
旨意措辞严厉,直接将压力砸到了江家头上。
却也留了不少余地,并未立刻盖棺定论。
“父皇!”
云烨对这个结果显然不满,还想争辩。
“此事,就这样。”
“退下吧...”
皇帝缓缓闭上眼睛,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太子云烨只得咬牙,压下心中不甘,叩首告退。
他知道,父皇这旨意,虽未完全满足他的要求。
但已足够将江家置于风口浪尖。
为他后续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同时,他也明白,父皇未必全然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对六皇子那边,恐怕也有所保留。
他阴冷地瞥了一眼寝宫深处,起身离去。
帝都,江府。
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
江远山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
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紧锁。
眼中充满了愤怒、憋屈,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
皇帝的圣旨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江家脸上。
“荒谬!简直是荒谬透顶!”
江远山猛地一拳砸在紫檀木书桌上,发出沉闷巨响。
“高家被灭门,关我江家何事?”
“凭什么要我江家交出凶手?”
“就凭那狗屁监控里凶手用了贪狼阴煞功?”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是太子!一定是太子贼喊捉贼,自导自演!”
“故意留下所谓的铁证来构陷我江家!”
江远山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沉稳,在书房内充满憋屈和愤怒的低吼着。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门功法确实是江家嫡系秘传。
外人极难模仿其神韵。
可家族里真正掌握这门功法精髓的高手。
经历上次与洪家的大战,死的死,伤的伤。
剩下的要么在闭关养伤,要么被他严令紧守门户,不得擅动。
怎么可能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跑到千里之外的云都,去把高家给屠了?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老爷,六皇子殿下驾到。”
江远山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江家如今最大的依仗就是这位六皇子。
对方能亲自前来,或许有办法解除江家这次的困境。
“我亲自去迎!”
江远山闻言,赶忙快步朝着屋外走去。
客厅内。
六皇子云峥端坐。
他身形略显清瘦单薄。
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锦袍,更衬得脸色有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面容清俊,眉眼温润,乍一看给人一种无害的书卷气。
但若仔细看,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深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他手中把玩着一串温润的羊脂玉佛珠,动作不疾不徐。
看到江远山进来,云峥微微颔首。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凝重。
“江大人,高家之事,本宫已听闻。”
“父皇的旨意,也知晓了。”
“殿下。”江远山拱手行礼,脸色阴沉。
“此乃针对我江家的天大阴谋!”
“我江家上下,绝无可能行此恶事!”
“江大人稍安勿躁。”云峥声音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本王自然相信江家的清白。”
“但此事蹊跷之处甚多,需仔细推敲。”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江远山:
“其一,《贪狼阴煞功》,是否确为江家不传之秘?”
“外人习得并施展出足以屠灭高家满门。”
“且让高振雄等高手都无法抵抗的神韵,可能性有多大?”
“此功乃我江家核心传承!”
“心法口诀严密,修炼过程凶险。”
“非江家血脉和体质,外人即便得到秘籍,也极难练成。”
“更别说练至能屠戮六品巅峰高手的境界!”
“几乎不可能!”江远山斩钉截铁的回答。
云峥缓缓点头,指间玉珠轻轻转动:
“江大人所言极是。”
“既然外人模仿的可能性极低...”
“那么,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云峥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此事,就是江家内部的人所为?”
“不可能!”江远山断然否认。
“殿下明鉴!上次洪家之事后,家中高手损失惨重。”
“现存几位掌握此功的长老供奉。”
“要么重伤未愈闭关不出。”
“要么就在帝都府中坐镇,从未离开!”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绝无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跑到云都,再悄无声息地回来!”
“这点自信,江某还是有的!”
他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云峥微微颔首。
似乎接受了江远山的解释。
但他话锋轻轻一转:
“既然如此...江大人,有没有可能,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一个看似绝无可能,却又身处漩涡中心,拥有着难以想象变数的人?”
江远山一愣:“殿下指的是...?”
云峥放下手中玉珠。
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此刻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一字一句道:
“江澈。”
“你的亲外甥。”
“江澈?!”江远山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荒谬至极的神情。
“殿下莫要说笑!”
“那个草包?”
“他从小连气感都产生不了!”
“体质更是古怪得像个无底洞!”
“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
“他凭什么去屠灭高家?”
“高家再落魄,那也是有好几个六品坐镇的地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远山连连摇头。
根本无法将那个,在帝都只会飙车玩女人的废物。
和血洗高家满门的凶徒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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