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在玄玑子和玉磬仙子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烈山老祖那强大的自在圣体,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
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瓦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
连同他那惊恐万状、试图逃逸的神魂,也一同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位自在境后期的大能,威震诸天万界的烈山老祖,就这样被一个字,轻描淡写地...抹杀了!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玄玑子和玉磬仙子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烈山老祖消失的地方。
又看向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的江澈。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了他们的心脏,几乎让他们窒息!
言出法随!
真正的、连自在境都无法抗拒的言出法随!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这是...神祇才能拥有的权能!
“扑通!”
“扑通!”
两声闷响,玄玑子和玉磬仙子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是直接凌空跪伏了下去。
头颅深深低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所有的骄傲、尊严,在绝对的力量、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前辈...饶命!”
玄玑子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恐惧与卑微。
“我等...愿臣服!万象仙宗上下,愿奉前辈为主!”
“只求前辈饶我等性命!”
玉磬仙子更是花容惨白,颤声道:“前辈神通无量,我等蝼蚁之辈,不敢有丝毫违逆!恳请前辈法外开恩!”
江澈看着跪伏在眼前的两位自在境大能,脸上没有任何得意之色,依旧是一片漠然。
他淡淡开口道:“既然臣服,便看好宗门,约束弟子,不得生出任何事端。此地,我以后要常住。”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玄玑子和玉磬仙子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如捣蒜,连声应道:
“是!是!谨遵法旨!我等必定约束门下,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滚吧。”江澈挥了挥手。
两人如逢大赦,连滚爬爬地化作两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了烈山老祖的后尘。
打发走了玄玑子二人,江澈的目光,投向了万象天最深处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却与他血脉相连的熟悉气息,被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死死镇压着。
母亲,江倾仙。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一片被无形力场隔绝的独立空间之中。
空间中央,一座高达万丈、通体由一种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奇异金属铸造而成的巨塔,巍然矗立。
塔身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无比、不断流转变化的暗金色天道符文,散发出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力,将周围的空间都凝固了。
塔内死寂一片,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这便是镇压了江倾仙数万年的镇魂塔。
江澈站在塔前,抬头望着这座冰冷的巨塔,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坚不可摧、号称能镇压自在境的巨塔,轻轻一挥衣袖。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画卷上的一粒微尘。
然而,就在他袖袍拂过的刹那——
整座镇魂塔,那由左宗天亲手炼制、耗费无数珍稀材料、铭刻了无上天道符文的镇魂塔。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的沙画,从塔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崩塌、湮灭!
连同塔身上那些流转不息、散发出浩瀚镇压之力的天道符文,也一同黯淡、破碎、化为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整个过程静谧得可怕,迅速得超乎想象。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座镇压了绝世仙子数万年的通天巨塔,便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残骸,一点能量残余都未曾留下。
巨塔消失,露出了塔底的情景。
一位身着赤红如血长裙的女子,正闭目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之上。
她身姿曼妙,容颜绝世,即使闭着双眼,也自带一种倾国倾城、我见犹怜的风韵。
只是她的脸色异常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下,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眠,又像是被剥夺了一切力量,只剩下这具美丽的躯壳。
正是江倾仙。
镇魂塔的消失,似乎惊动了她。
她那长长的、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缓缓地、带着几分迷茫与难以置信,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美丽的眸子,瞳孔颜色较常人更深。
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原本应盛满了星辰与智慧。
此刻却因为长久的囚禁与沉寂,显得有些空洞与迷惘。
她这张绝世容颜,配上这样一幅表情,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呆萌。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一身玄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的年轻男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倾仙怔怔地看着江澈,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是极度的困惑。
紧接着,仿佛有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被触动。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娇躯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未曾开口,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惊醒美梦般的试探:
“你...你是?”
江澈看着眼前这与他血脉相连、却分隔了数万年的母亲,看着她眼中那抹脆弱与不敢置信,心中百感交集。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带着孺慕之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撩起衣袍便躬身行礼。
“孩儿来迟了。”
“还请母亲赎罪。”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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