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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润州谍影,血染烟花地


润州城,夜。
这里虽不比扬州那般极尽繁华,却也是江南道数得着的富庶之地。京杭大运河穿城而过,商船画舫彻夜不息。尤其是那“平康坊”一带,更是灯火如昼,管弦声与酒肉气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然而,今夜的平康坊,空气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
润州刺史兼淮南节度副使李神福的府邸,张灯结彩。今日是他五十大寿,宴请了润州城内大小官员、豪绅富商。大厅之内,觥筹交错,舞姬翩跹。李神福端坐主位,面带红光,正与身旁的一位贵客推杯换盏。
那贵客身着紫袍,腰束金带,虽未戴冠,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仪。他便是淮南节度使杨行密麾下第一谋士,严可求。
“严先生,”李神福举起酒杯,哈哈大笑,“大帅那边,可有定论了?那钱镠狮子大开口,要拿董昌的尸身换润州,简直是痴人说梦!咱们淮南兵强马壮,何必怕他一个杭州土鳖?”
严可求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李将军此言差矣。大帅之意,润州虽是重镇,然与钱镠接壤,若在此处开战,劳民伤财。若能以财货换回董昌尸身,既全了与钱镠的和气,又能让那董昌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岂不美哉?”
“可是……”李神福眉头一皱,“那钱镠点名要润州,若不给地,他不肯交人啊。”
“所以,”严可求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夜,便是为了让钱镠‘松口’的。”
话音未落,大厅角落里的一名乐师,手指忽然在琴弦上重重一划。
“铮——!”
一声刺耳的锐响,瞬间盖过了满堂丝竹。
紧接着,那乐师猛地掀翻了琴案,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铁丸,狠狠砸向地面。
“砰!”
烟雾弥漫。
“有刺客!”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大厅内瞬间大乱。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桌椅翻倒,酒菜泼洒一地。
“保护严先生!保护将军!”亲兵们拔刀而出,却见那烟雾中,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
那些黑影身法极快,手中并非寻常刀剑,而是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刃与细长的软剑。他们不与亲兵缠斗,专挑要害下手。
“噗!噗!”
两名试图阻拦的亲兵队长,咽喉处瞬间多了一个血洞,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找死!”
李神福大怒,抄起案上的青铜酒爵便向最近的一道黑影砸去。他虽是文官出身,却也有些拳脚功夫。
那黑影侧身避过酒爵,反手一扬。
“嗖!”
一支袖箭直奔李神福面门。
“当!”
严可求不知何时拔出一把折扇,轻轻一拨,竟将袖箭打偏。他面色平静,仿佛眼前这血肉横飞的场面,不过是过眼云烟。
“钱镠的人?”严可求淡淡问道。
那黑影一击不中,不再恋战,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向空中撒去。
“小心有毒!”
亲兵们慌忙掩鼻后退。
趁着这混乱之际,那几道黑影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大厅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追!给我封锁城门!”李神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严可求吼道,“这就是你说的‘和气’?钱镠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严可求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眉头微微皱起。他蹲下身,用折扇挑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只见那人脖颈处,刺着一个极小的纹身——一条盘踞的蛇。
“这不是钱镠的正规军。”严可求站起身,声音低沉,“这是‘钱塘蛇’。”
“钱塘蛇?”李神福一愣。
“钱镠暗中培养的死士,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严可求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钱镠不想谈。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润州,他要定了。”
“他敢!”李神福怒道,“我这就点兵,踏平杭州!”
“不可。”严可求拦住他,“今夜之事,若大张旗鼓,反倒中了钱镠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出兵,好借机开战。”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忍了?”
严可求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夹杂着血腥味吹了进来。
“润州不能丢,但董昌的尸身,也不能不换。”
严可求转过身,看着李神福,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不过,既然是死士,那就有来无回。李将军,传令下去,就说今夜刺客已被全歼。至于那几具尸体……”
“如何?”
“把他们缝起来,装进棺材。”严可求冷冷道,“然后,派人送给钱镠。告诉他,董昌的尸身,我们不要了。这‘礼物’,就当是回礼。”
……
杭州,镇海军节度使府。
钱镠正坐在灯下,细细擦拭着那把从董昌手中夺来的玉圭。虽然断了,但他还是让人用黄金细细镶嵌,修复如初。
“主公,”顾全武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润州急报!”
“哦?”钱镠头也不抬,“严可求答应了?”
“没有。”顾全武摇了摇头,“不过,李神福的寿宴被咱们的人搅了。死了几个官员,还有李神福的亲兵队长。咱们派去的三个死士,有两个成功脱身,还有一个……回不来了。”
钱镠擦拭玉圭的手停了下来。
“回不来了?”钱镠的声音很平静,“那就是暴露了。”
“是。”顾全武有些惭愧,“属下办事不力。”
“不怪你。”钱镠站起身,走到窗前,“严可求是个人物,李神福也不是省油的灯。能搅乱他们的局,已经不错了。”
“不过,严可求回了一封信。”顾全武递上一封书信。
钱镠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好个严可求!”钱镠将信递给顾全武,“他把咱们那几个死士的尸首缝了起来,装进棺材,送回来了。”
顾全武接过信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这……这是羞辱!”
“是啊,这是羞辱。”钱镠背着手,目光望向润州的方向,“他是在告诉我,我的手段,他看得一清二楚。他也在告诉我,润州,他守得住。”
“主公,那咱们……”
“那就打。”
钱镠的声音冷冽如刀,“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传令王茂章,让他带着‘黑云长剑’,给我往润州边界上压。另外,告诉水军,封锁长江,不准淮南一粒米运进润州。”
“可是,若杨行密亲自来援……”
“他不会来的。”钱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北方的朱全忠正在攻打兖州,杨行密现在自顾不暇。他把尸首送回来,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传令下去,让史俨、李承嗣做好准备。这江南的天,该变一变了。”
夜色更深,钱塘江的潮声隐隐传来。
钱镠握紧了手中的玉圭,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润州,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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