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外面下了雨。
不大,淅淅沥沥的。
和父亲走的那天一样。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把那封信拿出来。
律师当众念的是前半部分。
后半部分,是给我一个人看的。
“‘小晚。爸对不起你。’”
“‘你小时候,爸确实偏心建国和敏敏。那时候爸觉得,儿子要撑门面,大女儿长得漂亮要嫁好人家。’”
“‘你最小,最听话,最不闹。爸就觉得——你不用操心。’”
“‘后来爸才知道,不闹的孩子,不是不疼。是疼了也不说。’”
“‘你上大学的学费是自己赚的。你工作以后从来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建国买车找爸要了十五万。敏敏结婚找爸要了二十万。’”
“‘你什么都没要过。’”
“‘爸中风那天,你是第一个到的。也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
“‘爸那时候就知道了。’”
“‘三个孩子,只有你是真的。’”
雨打在信纸上。
字迹有些模糊了。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蹲在楼下,哭了很久。
不是委屈。
不是愤怒。
是——
终于有人说了。
终于有人看到了。
终于有人知道,我不是“闲着也是闲着”。
终于有人知道,我不是“应该的”。
我蹲在雨里,哭得像个小孩。
三年的眼泪,全流出来了。
后来手机响了。
是大哥。
我没接。
又响了。
二姐。
我也没接。
连着响了七八次。
我关了机。
站起来。
擦干眼泪。
雨还在下。
我没有伞。
但我走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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