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爸妈没再劝我。
临走时,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儿子,你自己决定,爸妈信你。”
送走他们,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
我知道,王建业的第二张牌,也打空了。
他会更急。
果然,深夜十一点,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
“小序,是我。”
是王建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没了白天的盛气凌人。
“睡了吗?……没睡的话,方便出来坐坐吗?就在你家楼下。”
他竟然亲自来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停在路灯下。
王建业站在车旁,没穿西装,只是一件单薄的夹克,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这是……要演一出“风雪夜访贤”的苦情戏?
有点意思。
我穿上外套,下楼。
战斗,进入了下一回合。
07
寒风刺骨。
王建业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起复杂的笑容,有歉意,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小序,这么晚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他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你爸妈……跟你说了吧?”
“说了。”
“唉,你看这事闹的。”他重重叹了口气,引我到车边,“上车说吧,外面太冷了。”
车里暖气很足。
司机不知去了哪里。
王建业从后座拿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是茅台。
“小序啊,咱们叔侄俩,好久没这么单独聊聊了。”他给我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先自罚一杯,为年终奖的事,给你赔个不是。”
他仰头,一口干了。
然后看着我,眼神“真诚”。
“这事,确实是我下面的人办得混蛋,我也有用人不明的责任。我已经把刘芳停职了,等这阵子忙完,就开了她,给你出气。”
又是这套。弃车保帅,撇清自己。
我没动那杯酒。
“王董,有话直说吧。我不喝酒。”
王建业的表情一滞,随即又恢复了笑容。
“好,好,不喝就不喝。小序你还是这脾气,直。”他放下酒杯,身体转向我,“小序啊,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上市是头等大事,关系到几百个兄弟姐妹的饭碗。咱们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耽误了大事,对不对?”
他开始给我戴高帽,用集体利益来绑架我。
“我承认,之前那份合同,是我急糊涂了,考虑不周。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谈个新方案。”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你看这个。”
我接过来。
服务期限,从二十年,改成了十年。
薪资涨幅,从百分之三十,提到了百分之五十。
最关键的专利转让条款,后面加了一句:“甲方在公司上市成功后,将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一百万元人民币,作为专利转让金。”
一百万。
买断一个能为公司带来三百亿市值的核心算法。
王建业,你可真是个商业奇才。
我把合同扔回给他。
“王董,你觉得我的智商,就值一百万?”
王建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李序,你不要得寸进尺!一百万,不少了!你一个打工的,这辈子能挣几个一百万?”
“我能挣多少,不用您操心。”我看着他,“但我知道,没有我的‘北斗之心’,你那三百亿的市值,就是个笑话。投行那帮人,比我更清楚一个核心技术专利对一家科技公司的意义。”
“你!”王建业指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条件,我的律师会正式通知你。”我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冷风灌了进来。
“我只提醒你一句,王董。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据我所知,三天后,就是你们向证监会提交最终版申报材料的截止日期。错过了这个窗口期,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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