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惠心早就跑得无影踪了。
他以为,沈惠心离婚之前缓兵之计,他一直等着,离婚了,痴情的徐亚希会把他救出去。
却没想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没有等到。
甚至,他也表现良好,也没有得到减刑,满满当当的坐了七年牢,别人听了他犯的罪,都觉得挺冤的。
他又何尝不知道,兴许是徐家迟来的报复。
这也是他相信卢茵茵想没有置他于死地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件事,不该这么严重的。
出来之后,他也没有打听徐家的消息。
说白了,打听也没有用,他现在的层次,连别人家的大门都摸不到。
报复?
算了吧。
他出来的时候许下了豪言壮语。
告诉卢茵茵,他会靠自己起来的,两人和解。
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所剩不多的尊严,实在是不想让卢茵茵看不起了。
哪怕生活穷困潦倒,他握着那张名片,没有拨打过卢茵茵的电话。
原本想着,只要找到了机会,还是可以一飞冲天的。
他始终相信自己的才能。
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可是,他做这份最底层的,搬运工的工作,已经一年的时间了。
不是没尝试过涉足自己擅长的领域,比如建材之类的。
他甚至打算做销售,凭借自己的才能攒下钱,然后自立门户。
可是,又不愿屈居人之下。
这一行大都是暴发户,靠着别人的关系,在这领域里风生水起,对他指手画脚。
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懂的,无论是市场的规划也好,还是顾客的需求也罢,他才是最强的。
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做事,但是不被别人允许,甚至被骂的狗血淋头,受不了在蠢人的手底下干活。
有了些矛盾。
坐过牢的事情被挖了出来。
大家十分鄙视。
久而久之,他连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事的心气也没了,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其实,他的心气在坐牢的那几年中早就被磨的没了,现在甚至算得上是混日子。
“吃饭了。”
吴桂花脑子已经有些问题了,在现实与前世的虚幻中分不清,看着他买来的盒饭,蓦然发脾气。
“又是吃这个,要吃到什么时候去啊?”
她满脸都是嫌弃,“我儿子是最有本事的,能让我住大房子,我还有两个保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买什么都能立刻去买,所有人都羡慕我的生活,你为什么不努力一点。你看你,满身都是灰,你的西装呢,一尘不染的西服呢?”
赵程已经很累了,支撑着他做这些事情,除了心中那点期盼和惦念,就只有些许对亲妈的良心。
毕竟从小吴桂花就告诉他,他爹死的早,是个死鬼,留下孤儿寡母的,全靠她在做事,养活儿女,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顺她。
哪怕赵程心里有气,觉得因为她,才知道他和卢茵茵殊途,再也没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后来又因为很多误会,两人越闹越厉害,互相攻击对方,才导致了这种结果。
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吴桂花给她下药。
他怨气很多。
可偏偏,他出来,找到吴桂花的时候,她的脑子都不好使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看着消瘦无比,他的怨气,又散了。
现在,他的怒气也起来了。
工作了一天,累死累活的,还要回来照顾她,接受她的挑三拣四。
甚至,她还好意思说前世的好生活。
他怎么能不火大?
前世那些美好的生活,就如同梦一样的存在,明明经历过,却再也回不去,对比着当下的生活,用现在的艰难生活变得更加苦闷。
他不敢想,也不敢提。
吴桂花却不肯放过他。
他勃然大怒,拍了桌子,“你现在知道前世的生活很好了,你之前珍惜了吗?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像是谁得罪了你,现在知道过去的生活好了?”
吴桂花见他发脾气,愣了一瞬间,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那些梦幻和现实,短暂的分离开来。
她张了张嘴,后知后觉的问道,“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儿子,你也是重生的,是不是!”
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赵程也没在她的面前表现出来。
现在不就是承认了吗?
她没有觉得惊喜,更多的是不满,“难怪,你一醒来就找沈惠心当媳妇,我就说嘛,年轻人都是看脸的,卢茵茵挡在前面,你怎么可能喜欢沈惠心,我还真以为你是迫不得已,看来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她说完,又推搡赵程,“既然你是重生的,你懂的应该很多,你去做生意啊,你去赚大钱啊,我要住大房子,你自己看看这个屋顶,头都要被碰掉了,这哪里算是屋顶,最多是个集装箱。快去,快去赚钱!”
她推着赵程,恨不得他马上就赚钱,她要住好房子,吃好的喝好的,还有人伺候。
赵程握紧了拳头,狠狠的推开她,推得她一个踉跄,他的神色也没有半分变化,冷漠的说道,“我没有这种本事,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挣。”
刚重生的时候,他真的是踌躇满志,想要干出一份天地来。
被现实打击得体无完肤。
出狱后,他虽然说,还是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那些话,只不过是在卢茵茵的面前强装。
他都没有心气了,又不想让她觉得,没了她,他一无所成,就连野心都没有了。
多年的牢狱生活,已经磨平了他的锐气,早已死气沉沉。
吴桂花拍着床,“我都老了!我怎么奋斗?你是重生的,是天选之子,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会成的!”
她眼里带着希冀,“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不是说公司全靠你吗?你办一个公司,卢茵茵能做得到的,你也能做得到。”
话里话外,全是不甘心。
她还嚷嚷道,“卢茵茵前段时间还上报纸了,是除去房地产外的行业,很年轻的企业家。你知道吗?老家的钢铁厂倒闭了,卢茵茵开办了物业公司,家政公司,甚至还有什么高端小区的花卉服务,那些老乡,都找到了一份工作,现在她家可得意了,你倒是也努努力啊。”
她看到这些的时候,嫉妒得发狂。
人人羡慕嫉妒,捧着的事儿,就该落在她的头上。
而不是落在方秀兰的头上。
现在那些老乡,一个大院的,都靠卢家谋生,活得有滋有味,简直不敢想,卢家会多么受人欢迎。
只要想起来,她的心肝脾胃肾都疼,那些荣光,应该有她的!
前世,赵程和卢茵茵的工厂,就收纳了很多失业的钢铁厂人员,帮大家渡过难关。
她那个时候,经常回老家,都会得到大院里的人热情款待和欢迎,真的很风光。
没想到,重生了,儿子也重生了,这些事情反而跟她没关系了。
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她又想起方秀兰,“卢茵茵她妈这个短命鬼怎么没有死!是不是她克我们家!她活着,咱们家事事都不顺利……”
她念念叨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又开始骂骂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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