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
“我的钱,是我用三十年青春、血泪和一条人命换来的。”
“怎么用,我说了算。”
“而你的路,你自己走。”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被挂断。
再后来,听说张文彬确实回来了。
风光不再的赵雅晴,几乎把他当成了最后的脸面。
她挤着所剩无几的退休金,试图维系一丝过往的体面幻觉。
开始,张文彬还勉强敷衍。
他会提着超市打折的水果上门,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
赵雅晴便觉得真情仍在,灰败的脸上竟也能透出点光来。
可伪装需要成本,而赵雅晴早已负担不起。
当张文彬发现,跟着赵雅晴,意味着要算计着菜钱,忍受老破小区的嘈杂,用着廉价的日用品。
甚至还要时不时听她念叨过去的付出时,他那优雅温柔的面具便戴不住了。
争吵开始爆发。
他嫌弃她窝囊,抱怨生活品质骤降,言语间再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柔依赖,只剩下精明算计后的不满与鄙夷。
赵雅晴从最初的辩解、哀求,到后来的震惊、愤怒,最终只剩下被彻底撕破幻象后的崩溃。
最后一次激烈的争执后,张文彬彻底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赵雅晴卡里最后的钱。
那是赵雅晴卖掉她母亲的老房子凑出来的。
赵雅晴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某天清晨突发脑溢血,送医抢救后保住了命,
但落下了偏瘫和口齿不清的后遗症,需要长期康复和专人照料。
赵悦不得不承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同时还要拼命工作应付债务和自己的生活。
她的婚事不出所料地黄了。
曾经被她视为偶像、能给她提供优越生活的母亲,成了她最大的拖累。
而那个优雅的“文彬爸爸”,早已消失在她的世界,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些消息,大多是李峰从一些旧相识那里听来,当作八卦讲给我听的。
我听了,心里没有什么快意,也没有多少悲伤,就像听陌生人的故事。
她们已经彻底退出我的人生舞台了。
9.
赵雅晴中风后大约半年,赵悦又一次联系我,这次是直接找到了我的公寓楼下。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有浓重的青黑,穿着也朴素了不少,没了从前那种刻意讲究的体面。
“爸,妈……她想见你最后一面。医生说,也就这几天了。”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学校门口等我,
手里攥着得了“优”的卷子,眼睛亮晶晶地求表扬。
时光啊。
我说,
“我最近比较忙。”
“预约了明天出发去冰岛的旅行团,看极光。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不能退。”
赵悦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爸!那是妈啊!她快死了!你……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去见一面吗?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硬?!”
我平静地看着她,
“赵悦,当我爸快死的时候,当我在医院哭着求你妈拿出救命钱的时候,她的心,可比我现在硬多了。”
“将心比心,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已经算很客气了。”
“你……”
赵悦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事吗?我要收拾行李了。”
我准备关门。
赵悦用手抵住门,声音带了哭腔,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以前不懂事,是我瞎了眼!”
“我现在过得……爸,你看在我是你女儿的份上,帮帮我吧,我快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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