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刚过，宋清禾就出了门，她轻轻关上大门，赶着马车穿梭在夜色中。
不一会儿她就到了集市，把马车停在角落里，又走到集市最后面那排窝棚。
刚到王屠夫家门口，就听到里头小声的说话声。
“大强，要不今天你也休息一天。我看你都没什么劲，还是别强撑了。”
“不行啊，昨日有两个店家在半路上碰到我，还特地嘱咐我不要再送迟了，耽误他们做给客人吃。”
王大强已经拿起他的杀猪箱，“还有一个新主顾，他爹做寿，定了半扇猪肉，这个是个大单。”
他笑了下，“你接着睡，等天亮了，我给你和孩子送早点回来。你别起来做，这些天一定要休养好。”
赵兰花低吸一口气，眼睛又红了。
“大强。”
“呃，别说了，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在猪场杀，不能拉回家。”
原先两口子都是在猪场提前一天买好生猪，拉回家杀。但现在那个家回不去了，他们暂时没有杀猪的地方。
好在王大强与猪场东家关系不错，借他们场地杀下猪，应该也没问题。
“那你小心点。”赵兰花又嘱咐道。
宋清禾见他们两口子话说得差不多了才出声，“兰花嫂子，王屠夫，我来了！”
王屠夫赶紧把门拉开，神色诧异，“清禾妹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杀猪。”宋清禾弯了下唇，只在门口跟兰花嫂子打了个招呼。
“咱们快走吧！正好我赶了马车，到时候还能帮你把猪肉拉回来。”
王屠夫舔了下唇，“清禾妹子，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清禾毫不扭捏，“不是有几个大主顾等着你吗，可不敢再耽误时间。”
王屠夫微微点头。
跟赵兰花告别后，宋清禾赶着马车和王屠夫到了猪场。
并没有多远，在镇西一个偏僻的地方，四处没有住什么人家，只有三排建造在一起的房子。
宋清禾远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猪屎味，她不由得皱眉。
“清禾妹子，为难你了。”王屠夫瞧了她一眼，很不好意思地说。
宋清禾摇头，“习惯一下就没事了。”
两人把马车停在猪场外，王屠夫拿着杀猪箱，带着宋清禾进到了猪场里面。
看门的是个老头，热情地跟王屠夫说着话，“今天也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怎么不休息几日，我可听说，你差点连命都没了。”
王屠夫扯出一抹笑，“就是累着了，昨日已经休息好了。”
“快进去吧，你要的那两头猪，关在待宰圈里。已经过过秤，明天把银子送给东家就行。”
“多谢了！”
王屠夫摆了摆手，往里头走去。
“清禾妹子，烧水的地方在那边，刚这老头应该早帮我烧好了，待会你帮我提水烫猪毛就行。”
宋清禾已经看到猪圈里的两头大肥猪，每头至少三百斤。
这么大的猪，宋清禾不由得咂舌，平常王屠夫和兰花嫂子怎么压得住呢？
“我帮你扯猪腿啊！”宋清禾记得忠勇侯府过年的时候也杀过猪，她跟安哥儿在一旁观看，那场景可热闹了。
但她担心大夫人说她粗鲁，所以就算想动手一试也只是想想。
有一回有头不听话的猪横冲直撞，就要撞到安哥儿，她才出手，抓住那猪的两只耳朵，死死按住。半边身子压在猪身上，腾出只手一刀插进猪的喉咙。
顷刻间鲜血四溅，可惜了那次的猪血，一点也没装进盆子里。
后来，大夫人果 然责罚她，还是老太君把要罚蹲马步的她叫去吃了两大碗甜汤。
宋清禾陷入回忆里，发了怔。
“清禾妹子？”王屠夫再次唤，才把她的魂叫回来。
“王屠夫，待会我帮你压猪，你只管捅刀子。”宋清禾拍了下胸脯。
王屠夫乐呵一笑，最近身上带着的那股憋屈气也一消而散。
“清禾妹子，这可不是说着好玩的，这猪的力气可不小。我看你待会还要离远一点。”
宋清禾知道王屠夫不相信她的本事。
但没关系，待会就知道了。
她走了出去，提了两大桶热水放在离杀猪案不远的位置。
猪尖叫起来，是王屠夫拽着只猪出来了。
那猪像是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四只蹄子紧贴在地面，根本不往前面走半步。
王屠夫使用全力，拖拽着猪走。
费了好多力气，才把猪拖到猪案旁，累得气喘吁吁。
“清禾妹子，我休息会。”
宋清禾笑着点头。
王屠夫累瘫了，他坐到了墙角。心道到底没有休息好，往常杀这样的猪，只要兰花帮忙搭把手，他就能轻易杀了。
今天，他好像力不从心。
宋清禾弯身，从王屠夫的杀猪箱里拿了把刀，她就别在腰间。
“清禾妹子，你要干啥？”
“看我的。”
宋清禾手脚麻利，双手抱住整只猪。
那猪便疯狂地挣扎起来，还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吓得王屠夫也从墙角爬了起来，“清禾妹子，快放在猪案上。”
宋清禾照做，一把把猪往案上一扔，又用力擒住。
王屠夫眼疾手快，拿出根麻绳开始把猪绑在猪案上。
宋清禾一边压猪，一边瞧着他的动作，这才明白王屠夫平日是怎么杀猪的。
原来是把猪绑在猪案上，再捅刀子。
难怪平常夫妇两个就能杀死一头猪，原来他们找了个好法子。
王屠夫把猪捆好，又累得气喘，“把刀给我，清禾妹子，这太危险了。”
宋清禾把刀递还给他，刚刚她想着一刀就捅进猪喉咙，幸亏没干，不然估计要吓到这王屠夫。
王屠夫又歇了口气，才弯身把刀插进猪脖子里。
宋清禾拿着个大木盆接猪血，问道：“两头一起杀，还是一头一头杀？”
“一起杀，方便一些。”王屠夫站起身子，把刀放回杀猪箱里。
他又去拖另一头猪，宋清禾直接叫住了他。
“我去吧，你坐着休息会。”
“那不行，这可是力气活。”王屠夫拒绝。
宋清禾笑了笑，“力气我有。”
说着也不管王屠夫诧异的神色，跑去猪圈，直接把另一头猪给背了出来。
这头猪要轻一点，只有两百多斤。对于常年杀猪用力气的王屠夫来说，可能没什么。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清禾妹子的力气大得能扛动一头猪。
他哆嗦了一下，“清禾妹子，快，放猪案上。”
他真担心把人给压瘪了。
宋清禾把猪扔在猪案上，也不用王屠夫帮忙，两三下就把猪捆紧了。
又捡起刀，一刀插进猪脖子中。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惊人。
王屠夫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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