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环境很安静，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李哲很绅士。
他为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后，自己才坐到对面。
他没有像很多男人一样，自作主张地为我点餐。
而是把菜单递给我，让我选自己喜欢的。
我们聊了很多。
从工作中的趣事，聊到学生时代的糗事。
从喜欢的电影导演，聊到对未来人工智能的看法。
整个过程，轻松又愉快。
我发现，我和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着惊人的默契。
我们都喜欢看冷门的文艺片。
都喜欢在下雨天，窝在家里看书。
都对这个世界，抱有同样的好奇心。
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负担的开心。
饭后，李哲坚持要送我回家。
“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他说。
我没有拒绝。
车里放着我喜欢的乐队的歌。
我们没有再说话，但气氛一点也不尴尬。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陈曦。”
他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
他的侧脸轮廓，显得很柔和。
“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似乎有些紧张。
“你问。”
“你现在……对未来的感情，是怎么想的？”
他问得很小心，很委婉。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想了想。
很认真地回答他。
“我不知道。”
“我没有刻意去期待什么。”
“也没有完全封闭自己。”
“我想，顺其自然吧。”
“如果能遇到一个对的人，我不排斥重新开始。”
“但如果没有，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这是我的真心话。
李哲听完，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笑了。
“我明白了。”
“谢谢你，愿意这么坦诚地告诉我。”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我下车，对他挥了挥手。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我才转身往楼里走。
心里，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周末的时候，我习惯去附近的一个老菜场买菜。
那里的菜，新鲜又便宜。
充满了烟火气。
我提着一个帆布袋，悠闲地在摊位间穿梭。
挑选着饱满的番茄，和翠绿的青菜。
就在我准备付钱的时候。
一个苍老又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陈……陈曦？”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这个声音。
是我的前公公，姜峰的父亲。
我慢慢地转过身。
看到了他。
他比我上次见他时，老了太多。
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
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又疲惫。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蔫了的土豆。
看到我，他的脸上，露出局促和尴尬。
“真的是你啊。”
“我……我就住这附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好像怕我误会，他是特意来找我的。
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说话。
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流。
他却不肯走。
他搓着手，一脸的欲言又止。
“那个……姜峰他……”
他还是提起了那个名字。
我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他现在很不好。”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工作也找不到，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孩子还老生病，前阵子发高烧，差点烧成肺炎。”
“他妈……他妈还是那个脾气，不肯松口。”
“我……我看着也难受。”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我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话，如果是在一年前听到。
我可能会觉得心酸，会觉得可怜。
但现在，我只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叔叔。”
我终于开口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都是你们的家事。”
“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帮不了你们，也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牵扯。”
我的话，说得很直白，很绝情。
老人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羞愧，还有绝望。
我没有再看他。
我付了钱，拿上我的菜。
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留恋。
我走得很快。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
直到我拐过街角，才彻底消失。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提着我的战利品，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里，一片澄明。
那个老人，那段往事。
就像路边的一粒尘埃。
风一吹，就散了。
再也，无法沾染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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