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男人紧跟着变招,剑器横斩,直取林轩腰腹。
眼看着就要斩中那道士,不料对方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一招指诀点在了剑锋之上。
强横的指力瞬间崩碎了剑器上的锋芒,震得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林轩得势不饶人,瞬息间连出三指,再度点在剑身同一个点上。
“砰!”
那柄万锻精钢剑再也承受不住这股连续不断的恐怖力量,直接化作无数碎片炸裂开来。
男人脸色微沉,果断舍弃了手中仅剩的半截剑柄。
双手成掌,催动指玄境修为,空手朝着那道士扑来,竟是要近身肉搏。
却见林轩不慌不忙,右手袖袍猛地张开,往前一收。
好似水中捞月般轻盈,使了个袖里乾坤的高深法门,瞬间将那些碎裂的剑器碎片收入袖中。
真气鼓动,袖袍再往前狠狠一甩。
密密麻麻的剑器碎片瞬间化作无数暗器,铺天盖地地朝着男人反打回去。
其中蕴含的劲道极为可怕,发出凄厉的破空声,让男人心惊肉跳,急忙暴退。
然而他后退的速度如何比得上这些碎片的速度?
只能硬着头皮掌印往前横推,真气鼓动形成气墙。
“嗤嗤嗤!”
密密麻麻的暗器迎面而来,虽然大半被男人的掌势震碎,但依旧有少数碎片破开了掌力防御。
瞬息间,男人的身上便多了许多道细密的血痕,鲜血淋漓。
“轰!”
林轩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一步跨出,身如鬼魅,好似凭空出现在男人面前。
右手捏起拳印,简单粗暴地一拳砸出。
掌印崩碎,拳劲咆哮。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男人胸口,直接将他震退十多丈远。
“太弱了。”
戏谑的声音钻入耳中,男人艰难地缓缓站起身,双眼通红充血,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年轻道士。
自己可是堂堂指玄境高手啊!
倘若就这么败给了一个金刚境的小辈,日后还怎么有脸行走江湖?
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和伤势压下去,右手虚空一抓。
地上一截枯枝受到牵引升空,落于他的手中。
真气疯狂注入其中,枯枝剧烈震动,竟然催发出了一道不逊于宝剑的剑气。
以枯枝代剑,草木皆兵!
“嗤!”
手执三尺枯枝剑,男人凌空一剑刺出。
卷着滚滚剑气,汇聚了他指玄境全部修为的一剑,朝着那道士刺去,不成功便成仁。
锋利的剑气融合在狂风之中,迎面而来,吹得人皮肤生疼,仿佛要被割裂。
林轩依旧摇头:“可惜,还是不够看。”
右手伸出二指,再次捏起剑指,毫无花哨地朝着这一剑点去。
“轰!”
指剑交锋,顷刻间爆发出一声巨响。
剑气肆虐,真气咆哮,滚滚气浪冲天而起,飞沙走石,地面龟裂出无数道裂纹。
不远处的蔡州城墙好似都在这股冲击波下微微震动。
“轰!”
一道身影狼狈地从气浪之中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坚硬的城墙之上。
直接砸碎了上百块厚重的青砖,在城墙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蛛网状裂缝。
“啪!”
这道身影重重落地,正是那个指玄境修为的男人。
此刻他衣衫褴褛,被林轩一指破掉了所有剑气,彻底败北。
烟尘散去,年轻的道士缓步走出,道袍鼓动,纤尘不染。
他看都没看那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黑衣男人一眼,径直朝着蔡州城走去。
“咔咔咔……”
原本紧闭的沉重城门突然从里面缓缓打开。
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卒心惊胆颤地站在两侧,低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道士。
林轩不曾理会这些蝼蚁,只是背着长剑和包袱,步伐坚定地迈步踏入蔡州城。
今日这一战,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传遍整个江湖。
蔡州城下,武当掌教王重娄座下弟子林轩,单手压指玄!
男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看着那个年轻道士入城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震撼。
“怪物……”
半晌之后,他才艰难地吐出这么两个字,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此子若是不死,武当必将大兴啊。”
男人心中暗叹一声。
顾不得身上沉重的伤势,挣扎着爬起来取了一匹快马,便匆匆回去复命了。
蔡州城相比之前的武州城,明显要更繁华热闹一些。
只不过眼下还是清晨时分,街上行人稀疏,大部分店铺还没开张。
林轩随便找了间顺眼的客栈住下,吃过早饭后,便在床榻上盘膝而坐。
六重纯阳功开始运转,磅礴的真气从周身窍穴之中冲出,笼罩全身,形成一个淡淡的光茧。
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果然,只有和真正的强者交手,才比闭门苦修有用得多。”
盖因他敏锐地感觉到,那道阻碍大境的屏障已经开始出现了松动。
倘若再经历几场厮杀历练,说不得就要再做突破,踏入那梦寐以求的境界。
同时这一战,也让林轩对自己的真实实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金刚境内无敌手,越级可战指玄境。
只要那天象境的老怪物不出手,就算打不过那些浸淫多年的厉害指玄境强者,但想走绝对没人拦得住。
这便是根基夯实的好处,实力往往远超境界表面,而不是像那些空中楼阁一样境界虚高。
待到真正踏入大境,修成圆满无漏的金刚之躯后,实力还会有一次质的飞跃。
闭上眼睛,林轩继续盘膝而坐,运转纯阳无极功。
吐纳真气,淬炼身躯,蕴养气血,不浪费一分一秒。
那柄长剑横放于双膝之上,做大周天循环之时,特意将凝光剑纳入循环之中。
把它当成身体的一条经脉来用内力不断洗涤冲刷。
这便是古老的养剑之术,只需要勤加洗练,日久天长。
不止能提升剑器的品质,增加承载真气的强度,而且使用起来,更能做到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中午时分,有小厮送来饭菜。
匆匆吃过之后,林轩便继续调息真气,恢复巅峰状态。
直到第二日天明,才走出客栈,从蔡州城离开,准备彻底走出凉州地界。
真气催动,运转轻身功法,一步便是十丈之遥。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下个不停。
路旁草木茂盛,带着湿气的和风拂面,吹动道袍猎猎作响。
远处的大河水波荡漾,浑浊的浪涛不断冲击着河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河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穿梭,有运货的商船,也有游玩的画舫,还有那披着蓑衣打渔的渔船,各不相同。
嘹亮的号子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官道两旁的田间地头,不少勤劳的农人正冒雨忙活着。
家境富裕一些的便赶着耕牛犁地,若是穷困人家没有耕牛的,便由精壮汉子套上粗绳索,在前头奋力拉动木犁,须得喊着号子鼓劲才能拉动。
正是三月光景,草长莺飞,也正是最忙碌的农忙时节。
若是不趁着这点雨水早些把种子播下去,入了秋便收不到粮食,全家都要饿肚子。
这些年天下的局势虽然依旧动荡,但较之前的年头要安稳上许多。
原本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皇朝,都被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几个还在互相瞪眼对峙。
若是能依托于那些大的宗门庇护,寻常百姓的日子便要好过一些,起码不用担心随时会被乱兵杀头。
就拿武当来说,山脚下那好几个小镇子,周围肥沃的土地大多都是武当的产业。
每年租给山下的佃户耕种,只从收成里抽取一些合理的佣金。
再加上隶属于宗门的其他产业,比如说酒楼、客栈、玉器店、赌坊、绸缎庄等等。
这些便构成了一个庞大宗门最主要的经济命脉。
宗门势力越大,拳头越硬,其麾下的产业自然就越多,便越能大把挣钱。
势力越小,被人欺负,自然收入也就越少,日子过得紧巴巴。
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要有足够的能力护住自己的产业。
否则为什么少林寺要收那么多的俗家外门弟子?
除了传播声望、弘扬佛法之外,这些外门弟子也是重要的打手,能护住各地的产业,带来巨大的收益。
武当原本敢号称“北崇少林,南尊武当”,这泰山北斗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
不管是田地产业还是弟子数量,那都是实打实的江湖巨擘。
只是这些年武当被打压得厉害,各种产业都在大幅缩水,外门弟子跑的跑散的散,其他产业也所剩无几。
如今也就只能守着凉州那一亩三分地,勉强过活度日。
宗门势力不行,没有名望,既护不住产业,也护不住弟子,谁还肯把自家孩子送来拜师学艺?
没有新鲜的血液加入,门派就只会进一步衰弱老化,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倘若宗门里没有一个能撑得起场面的绝顶高手坐镇,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好在武当底蕴还在,上一辈里,不止有王重娄这位道门前列的大真人顶着,后山还有个神秘莫测的师叔藏着。
不过即便如此,也真的只是勉强够活而已。
武当山下那点可怜的田产收成,根本不够养活几百号弟子的吃穿用度。
不说别的,就是每人一柄趁手的长剑,一季一套崭新的道袍,那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要是不是那徐瘸子隔三差五跑来烧香祈福,顺手送点香火银子,恐怕武当山上都要揭不开锅了。
说到底,这也是一种抱团取暖,相互利用罢了。
一个需要武当牵制龙虎山那帮道士,一个需要徐瘸子牵制朝廷的压力。
“路漫漫兮其修远兮。”
林轩收回发散的思绪,轻轻摇头感叹道:“想要重振武当声威,得慢慢来,急不得,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去做。”
“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实力。”
他披着细雨,裹着春风,一路坚定南下。
这就是真实而残酷的江湖。
没有实力,什么理想抱负都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从蔡州城离开,又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
脚下的山道越发泥泞难行,四周不见人烟,水汽升腾如雾。
原本的牛毛细雨渐渐大了起来,打在身上有些凉意。
林轩将斗笠取下来重新戴好,紧了紧挎着的包袱,脚下生风,健步如飞。
“轰隆隆……”
“轰隆隆……”
隐约能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跨过一道险峻的山道拐角,一条巨大的瀑布骤然映入眼帘。
适才听到的轰鸣声,正是这条瀑布从高处狂野宣泄而下,狠狠冲击在河底青石上发出来的巨响。
宛若一匹巨大的白练悬挂在青山之间,蔚为壮观。
瀑布巨大的水流将原本的山道中间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阻断了去路。
上面横跨着一座长满了青苔的旧石桥,斑驳古朴。
石桥一旁,孤零零地立着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树。
树干上满是褶皱的树皮,极为粗糙扭曲,足有水缸大小。
树梢却已经干枯了大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根树枝还倔强地泛着点嫩叶,透着一股凄凉。
树干上还死死缠着一根半死不活的枯藤,随风摇曳。
林轩的目光顺着那老树看了过去。
只见老树下,正站着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
那人胡子拉碴,满脸沧桑,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麻衣,做一副卑微的马夫打扮。
但他背上,却背着一个用破布条紧紧裹着的长匣子。
看那形状和长度,分明就是一个藏锋的剑匣。
远处路旁的竹林下,还拴着一匹神骏的黄棕色健马。
那马儿正在低头悠闲地吃着嫩草,时不时从鼻子里喷出两团热气,甩动一下尾巴。
枯藤,老树。
马夫,剑匣。
细雨,春风。
小桥,流水。
淅淅沥沥的雨点从树荫中的缝隙内穿透落下来,打在林轩的斗笠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宛如一首肃杀的前奏曲。
时不时会有豆大的水珠聚集成形,从叶片上重重滴落。
响声则要更加清脆响亮一些,在这寂静的山野间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穿着道袍的年轻后生,正眯着眼瞅着桥头那个一身麻布衣裳的马夫。
那马夫也在上下打量这个小道士,嘴一咧,那颗豁了的大门牙格外显眼,硬是挤出一脸傻笑。
林轩脚下生根一般没动弹,就那么静静杵在老树荫凉底下,任凭风吹雨打。
他眼皮子微微耷拉着,透着股懒散劲儿。
身上的道袍被风扯得呼呼作响,衣角早就让雨水给泡透了一大块。
对面的马夫也没挪窝,只是嘿嘿傻乐着。
这条山道死一般的沉寂,耳朵里只能听见风雨交加的动静,还有那瀑布砸在石头上的轰隆声。
不知不觉间,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无形气场悄悄弥漫开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只不知死活的飞鸟突然从林子顶上窜了出来。
它在半空转悠了两圈,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的虫子,直愣愣地就往那棵老树的一截枯枝上落。
或者是单纯想找个歇脚的地方躲雨。
可就在这小东西爪子刚要碰到树枝的一刹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身子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毫无征兆地“砰”一声炸开了花。
连根毛都没剩下,直接化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好像这世上压根就没来过这只鸟。
风声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有人在耳边拼命吹气。
雨点子也越下越密,跟瓢泼似的往山道上卷过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头顶的斗笠上,顺着帽檐往下淌,把那一身青色道袍淋得湿漉漉的。
那个干瘦干瘦的马夫,那一身粗布麻衣也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可这俩人就跟木头桩子似的,依旧安安静静地站着,谁也没动一下,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卷着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晃晃悠悠,像只在浪里颠簸的小船。
当这片叶子正好飘到林轩和马夫中间那个位置时。
也没见什么东西碰到它,这叶子竟然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了两截。
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大力狠狠撞了一下,打着旋儿掉进了旁边的瀑布里。
年轻的道士猛地瞪圆了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那是那种死一般沉寂的对峙局面彻底崩了。
狂风像是疯了一样嘶吼起来,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林轩眼里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精光,像是藏着两把刀子。
半空中传来一阵阵闷响,好像有炸雷就在耳边爆开。
无形的锋芒瞬间填满了整条山道,让人汗毛倒竖。
远处那挂大瀑布突然像是被人拦腰斩断,“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原本乖乖往下流的河水,这时候竟然违背常理地倒卷着冲上了天。
漫天的河水化作了狂暴的暴雨,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水珠子像是听到了号令,疯狂地往年轻道人身前聚拢。
它们并没有落地,而是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每一颗都闪着亮晶晶的寒光。
仔细看去,每一滴水珠里都藏着凌厉至极的剑气,这密密麻麻的数量少说也有成千上万。
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撕裂声,那是剑气在切割气流。
林轩心念一动,那铺天盖地的水珠子瞬间化作了致命的暗器,朝着桥上的马夫呼啸而去。
从头到尾,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抬起来过。
对面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马夫也是一样,淡定得很。
一股肉眼瞧不见的力量护住了他的周身,像是一个透明的大罩子。
任凭那些带着剑气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上面,也只是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没过多久,那些来势汹汹的水滴就散了个干净。
风雨还在肆虐,四周的花草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瑟瑟发抖。
两股强横到极点的气势还在不断地往上涨,谁也不肯让谁。
以马夫和道士两人为中心,空气中竟然荡开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疯狂向四周扩散。
这些波纹卷起了狂风,吹得旁边几个人合抱粗的大树都弯下了腰,像是要趴在地上求饶。
落叶漫天乱飞,林子里的鸟雀吓得惊慌失措,拼命往远处逃窜。
就连深山里的猛兽都被吓得发出了凄惨的嚎叫声。
林轩身上的气势猛地又拔高了一截,剑意仿佛破体而出。
虚空之中,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压力,像海啸一样朝着马夫碾压过去。
可是不管林轩怎么调动体内的真气,怎么催动气血。
那个缺了大门牙、瘦不拉几的马夫就像是在脚底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石桥上,仿佛跟那座桥长在了一起。
倒是他身后那匹黄棕色的健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围着拴缰绳的树转圈圈。
大雨还在不停地下,可奇怪的是,雨水落到两人中间的时候,竟然不再落地。
反而像是失重了一样,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悬在半空的水珠越来越多。
原本透明的雨滴,突然间泛起了一层刺眼的白光,像是被注入了灵魂。
两股恐怖的气场再次狠狠撞在了一起。
这漫天的雨幕里,裹挟着两位剑道大宗师的气机,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杀。
林轩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往前跨出了半步。
就这半步迈出,剑势瞬间汹涌澎湃,气机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轰隆隆的闷响声连绵不绝。
这看似简单的一小步,直接让他的威压攀升到了顶点,整个人好似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大山,狠狠向马夫撞去。
但那个马夫依旧是稳如泰山,连衣角都没乱。
过了好一会儿,这两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同时散得无影无踪。
林轩沉着嗓子开了口:“你非要挡我的路不成?”
在刚才那场无声的气机较量中,林轩心里清楚,自己输了一筹。
对面这个不起眼的马夫,一身修为简直深不可测,就像个无底洞。
他的气机圆润一体,显然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收剑入鞘,锋芒内敛,这种人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马夫咧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只是配合那缺了的门牙,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慢悠悠地说道:“俺就是想劝劝道长,别这么冲动。”
“这往后的路不好走啊,九死一生都是轻的,道长何必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呢?”
林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没想到,徐瘸子手底下竟然还藏着你这样的顶尖高手。”
马夫连忙摇头:“我就是王府里一个喂马的下人,稍微懂点耍剑的皮毛,哪算什么高手。”
林轩冷哼一声:“马夫?你真当贫道眼瞎,认不出你是哪尊大佛?”
瘦弱男人也不反驳,只是慢吞吞地取下背后的长条匣子。
他动作轻柔地解开包在外面的那层破布,露出了里面的真家伙。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透着沧桑气息的剑匣。
马夫单手托着那个沉甸甸的剑匣,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桥对面的年轻道士,语重心长地说:“道长还是听句劝,别出凉州了,回武当山好好修你的道吧。”
虽然这老马夫脸上没表现出来啥,但心里其实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道士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竟然就有这么一身吓死人的修为。
刚才在气机对抗上,硬是跟自己僵持了半个多时辰。
最后虽然输了一点点,但假以时日,只要不半道崩殂,绝对能青出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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