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言差矣。”
朱无视一脸严肃：“这可不是普通的仇杀。那林轩先是控制了东溟派，如今又拿下了徽山，几乎垄断了天下水道。少林、魔门、龙虎山都被他压制。”
“此人又是北凉徐骁的女婿，羽翼已丰，已成朝廷大患。若不尽早铲除，将来必动摇社稷根基！”
“神侯这话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曹正淳忍不住插嘴。
既然摸清了天子的心思，他自然要跟朱无视唱反调：“区区一个武夫，还能翻了天不成？”
“哼！”
朱无视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曹督主掌管东厂，监察天下，却连这点利害关系都看不透，真是可笑至极。”
“还是说，曹督主私下里收了那林轩的好处？”
曹正淳脸色一变，尖声反驳：“我看是神侯被那林轩吓破了胆，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了吧？”
“放肆！”
天子轻喝一声：“皇叔为国操劳，一片赤诚，岂容你这奴才冷嘲热讽？”
“奴才知罪。”
曹正淳立刻跪下，诚惶诚恐。
“皇叔，既然你觉得此人是大患，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对付他？”
中年男子揉了揉太阳穴，一脸为难：“朕听说那轩辕老祖实力通天，却被他一剑斩杀。想杀这种绝世高手，难啊。”
“确实很难。”
朱无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臣有一计，可借刀杀人，不用朝廷费一兵一卒，自有人会去收拾林轩。”
“哦？皇叔快讲。”
天子来了兴趣。
“据微臣调查。”
朱无视顿了顿，阴恻恻地说道：“林轩此人虽然风流成性，身边红颜知己众多，像什么轩辕青风、单美仙、徐渭熊，甚至太白城的李若漪。但在他心里，有一个人却是绝对的死穴。”
“谁？”
天子追问。
“武当掌教王重楼的三弟子，沐欢欢。此女与林轩青梅竹马，感情极深。”
朱无视嘴角勾起一抹毒辣的笑意：“陛下只需下一道圣旨，将这沐欢欢赐婚给北凉徐骁的那个瘸子儿子。”
“只要那个叫沐欢欢的丫头嫁过去，北凉那边肯定得跟武当撕破脸。”
“要是这丫头死活不嫁，那背锅的就是武当，违抗皇命的帽子一扣，正好给了徐瘸子出兵围剿的借口。”
“假如徐瘸子那边不想动弹，咱们朝廷也能以此为由，名正言顺地去收拾北凉。”
“这一箭射出去，直接落下来三只雕，皇叔这脑子确实转得快，高明至极。”
当今天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大拇指都快竖到天上去了。
但他心里头，对那个看似忠心耿耿的朱无视，忌惮之意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曹正淳，你这个大伴怎么看？”
天子眼皮子一抬，目光扫向了站在一旁弓着身子的太监头子。
“确实是绝妙的好计策。”
曹正淳点头如捣蒜，脸上堆满了笑：“神侯到底是神侯，这一环扣一环的心思，那是真的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轻轻摇了摇头：“但这算盘打得虽响，却漏算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那个林轩，向来是个把王法当擦脚布的主儿，神侯觉得光凭一张轻飘飘的圣旨，就能让他乖乖低头？”
“退一万步说，就算林轩那小子怂了，可万一徐瘸子也要硬刚圣旨呢？”
“到时候，神侯手里握着什么底牌去硬撼北凉？”
“难不成神侯怀里揣着什么锦囊，能把凉州那几十万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铁骑当空气？”
“这还不算最要命的。”
曹正淳阴恻恻地笑了笑，接着补刀：“万一真把林轩给惹毛了，那家伙发起疯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今天他能去屠了一座城的官儿，明天就能把另一府的衙门杀个精光，到时候神侯拿什么去挡？”
“哪怕是龙虎山那种神仙地界，山脚下的五千精锐甲士，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杀起来比宰鸡杀狗还容易。”
“就凭他那一身不讲理的凶煞气，做出这种惊掉天下人大牙的事儿，一点都不稀奇。”
“这……”
朱无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咙里像是卡了块骨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那家伙，胆子真能肥到这种地步？”
天子也是听得心里直发毛，一脸的不可置信。
“陛下哟，林轩这厮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绝对做得出来。”
曹正淳身子压得更低了：“依老奴这笨法子看，还是得用软刀子，招安才是上策。”
“陛下您就使劲儿赏他，一来能显得皇恩浩荡，收买人心；二来也能在他和徐瘸子还有武当之间插根刺。”
“这第三嘛，就是那个捧杀的道理。”
“以林轩那狂傲的行事风格，早就把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宗门得罪了个遍。”
“不管是佛道儒三教，还是黑白两道，现在也就是被打怕了，暂时缩着脖子。”
“武当看着是风光无限，在他手里重回巅峰，可实际上全靠他一个人在死撑。”
“等到哪天林轩栽了跟头，或者人没了，武当立马就会变成众矢之的，被人生吞活剥。”
“到时候，他除了抱紧朝廷的大腿，哪还有立足之地？”
“林轩现在蹦跶得越欢，风头出得越大，踩平的宗门越多，将来倒向咱们朝廷的概率就越高。”
曹正淳这一番话那是说得唾沫横飞，有理有据。
这恰恰是朱无视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一旦林轩成了朝廷的人，他想浑水摸鱼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可惜不管他怎么想词儿反驳，都被曹正淳那张利嘴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像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离开了大殿。
“陛下，看来神侯对咱们招揽林轩这事儿，肚子里怨气不小啊。”
曹正淳看着朱无视的背影，又趁机上了点眼药。
“皇叔恨的哪是林轩啊，他是恨林轩这把好刀不能握在他自己手里。”
天子端起茶杯，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你替朕跑一趟武当，多带点金银珠宝，顺道给王重娄那老道士发个真人玉牒，官职就定个正三品吧。”
“奴才遵旨。”
正三品啊，这可是当年龙虎山那位老天师才有的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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