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在方琴的操盘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崛起。
不到半年,我们就成了城南区同行业里,一匹最引人注目的黑马。
我“周总”的名号,再次响亮了起来。
各种商业宴请,行业峰会,采访邀约,纷至沓来。
我又回到了那种众星捧月般的生活。
每天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穿梭在各种高端场合,和一群所谓的社会精英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所有人都以为,我周正是个商业奇才,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他们羡慕我,吹捧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可悲的骗子。
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经过精心排练的。
我的身后,永远站着陈曦那个冰冷的影子。
她会提前告诉我,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该见什么人,该签什么合同。
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而她,就是那个手握丝线的人。
我厌恶这种生活,却又不得不沉浸其中。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卖身契”的一部分。
方琴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能帮她处理灰色货物的傀儡。
她更需要一个光鲜亮丽的,可以摆在台面上的门面。
而我,就是她精心挑选的,那个最合适的门面。
直到那天晚上,一场在豪华游轮上举办的酒会,彻底打破了我自欺欺人的平静。
那是一场由城南区商会组织的顶级圈层聚会。
能上船的,非富即贵。
方琴也来了。
但她不是以我的“嫂子”或者“幕后老板”的身份。
而是以特邀贵宾,银行大行长的身份。
我们在酒会上,像陌生人一样,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那晚,陈曦给我安排的任务,是接触一个叫“龙哥”的客户。
这个龙哥,是方琴名单上,最神秘,也是最让我感到不安的一个人。
他四十多岁,身材壮硕,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看起来异常狰狞。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跟他喝酒的时候,手心一直在冒汗。
酒过三巡,我借口去洗手间,想透口气。
我走到甲板的僻静处,点了一根烟。
江风吹在脸上,很冷。
就在这时,我听到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了压抑的说话声。
是龙哥和他手下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那批货,都处理干净了吗?”
是龙哥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放心吧,龙哥,都沉到江底了,保证没人能找到。”
另一个声音回答。
“那个不听话的家伙呢?”
“也一起送下去喂鱼了。”
“很好。”
龙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冷酷。
“告诉下面的人,手脚都放干净点。”
“方行长不喜欢看到任何麻烦。”
“这批‘古董’,对她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们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货。
沉江。
喂鱼。
古董。
方行长。
这些零碎的词语,在我脑海里拼接成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 ** 。
我一直以为,我们公司做的,只是些走私或者倒卖文物的灰色生意。
但现在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
这根本不是灰色生意。
这是黑色的。
是沾着人命的。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到船舷边,扶着栏杆,剧烈地呕吐起来。
我吐出来的,仿佛不是酒水,而是我那可悲的良知和恐惧。
我开始害怕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意识到,我不仅仅是一个傀儡,一个门面。
我更是一个帮凶,一个罪犯。
我脚下的这条船,不是驶向成功的彼岸。
而是一艘载着我和无数罪恶,驶向地狱的贼船。
而我,根本没有下船的机会。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调查。
我像一个双面间谍,白天,我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周总。
晚上,我就变成一个潜伏在黑暗里的幽灵。
我不敢用公司的资源,不敢用自己的手机。
我买了不记名的电话卡,去了最偏僻的网吧。
我动用了我所有被方琴禁止联系的人脉,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去调查那个“龙哥”的底细。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和危险得多。
我好几次都差点暴露。
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走了下去。
一个星期后,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地下档案室里。
我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 ** 。
当我看到电脑屏幕上那份公司的注册资料时,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
龙哥的公司,注册名叫“龙腾四海贸易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不是他本人。
而是一个我做梦也想不到的名字。
周伟。
我的亲哥哥。
而公司的注册地址,就是城郊那个我待过一个星期的,废弃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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