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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是你的错


夜已经很深了,雨不知何时停了,留下湿漉漉的沉寂。

念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闪回着下午书房门口的景象——皮带撕裂空气,二哥压抑的闷哼,大哥铁青的脸和扔下皮带时那声沉重的钝响,还有二哥背上那惊心刺目的伤痕。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又闷又疼。她悄悄起身,披了件外套,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溜出房间。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楼梯转角处留着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

沈怀安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亮。念一停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一条缝。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沈怀安正趴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后背朝上。吴妈应该已经来过,上了药,但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在昏黄光线下依旧狰狞可怖,有些破皮的地方涂了深色的药膏,更显得触目惊心。臀腿处也被波及。

念一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轻轻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沈怀安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看到是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一?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

“二哥…………”念一走到床边,声音哽咽。她看着那些伤痕,想碰又不敢碰,指尖悬在半空颤抖着。“疼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傻,打成那样,怎么会不疼?

沈怀安想撑起身子,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又趴了回去,语气却故作轻松:“还好,你二哥皮糙肉厚,过两天就好了。就是看着吓人。快回去睡觉,你病还没好利索呢。”

念一摇摇头,在床边坐下。她看着沈怀安即使趴着也努力对她笑的脸,特别心疼。在这个家里,大哥是威严的、不可侵犯的,给她庇护,也给她压力。只有二哥,是不一样的。他没有长兄如父的架子,更像是她可以依赖、可以倾诉、可以偶尔任性一下的……知己。

可现在,这个总是笑着的、像阳光一样的二哥,却被大哥打成这样,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大哥………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念一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就算二哥有错,骂几句,罚跪,关禁闭……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打成这样……” 她想起皮带抽下去的声音,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哆嗦。

沈怀安费力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念一放在床沿的手背。他的手心也有些擦伤,贴着纱布。“一一,别怪大哥。”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疲惫,却没有怨怼,“这次……是我太大意了。码头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哥肩上的担子重,外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沈家,等着抓错处。是我没听他的话,行事不够谨慎,还跟底下人拉扯,落了话柄。他生气,是应该的。”

“可………那也不能……”念一还是无法接受,眼泪掉得更凶。

沈怀安叹了口气,看着念一哭红的眼睛,心里也揪着疼。他知道大哥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不仅仅是因为码头那点纰漏,更因为大哥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对任何可能的威胁都如临大敌。而他,恰巧撞在了枪口上,成了大哥宣泄压力和恐惧的出口。这话他不能跟念一说,只能自己咽下去。

“傻丫头,别哭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你看,药都上好了,过几天就结痂了。倒是你,手还疼不疼?下午撞门撞得那么狠。” 他注意到念一的手掌也有些红肿。

念一摇摇头,把手藏到身后。“我没事。” 她看着沈怀安背上那些伤,忽然起身,“药呢?我再给你涂一遍。”

“没事了……别担心”

“我再涂一遍!” 念一很坚持,走到桌边找到药膏和干净的纱布。

沈怀安拗不过她,只能趴好。念一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挖出药膏,一点一点,极轻极轻地涂抹在那些红肿破溃的伤痕上。她的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苦。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火辣辣的伤口,带来一丝舒缓,沈怀安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些。

“二哥,”念一一边涂药,一边小声问,眼泪又无声地滑落,“大哥以前……也这么打过你吗?”

沈怀安沉默了一下

“小时候淘气,爹娘管得严,也挨过揍,但都是吓唬居多。大哥比我大不了几岁,却要撑起整个家。我知道,他是怕我学坏,怕我担不起沈家的担子。” 他声音有些哑,“这次……”怀安自顾自的说起来

她不懂。她只看到大哥冰冷的脸和毫不留情的鞭子。

“睡吧,一一。”沈怀安声音越来越低,药力加上疲惫,让他眼皮发沉,“真的没事了……”

念一替他盖好薄被,又在床边坐了很久,才悄悄起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她依旧睡不着。

第二天,念一的精神更差了。低烧反复,头也昏沉沉的。她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吴妈送来的饭食也吃得很少。

到了晚上,她依旧毫无睡意。心里记挂着二哥的伤,不知道他趴了一天,有没有好一点,晚上会不会疼得睡不着。犹豫再三,她还是起身,再次悄悄溜向沈怀安的房间。

沈怀安的房门紧闭着,但门缝底下透出灯光,里面隐约传出低低的说话声。是……大哥?

念一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靠近门边。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是沈砚舟的声音。

“……是我的错。” 沈砚舟的声音透过门板,闷闷地传来,“我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里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念一以为他们不说话了。然后,她听到了沈怀安的声音,同样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在哭?

“是…我太浑,太自以为是,觉得跟你学了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沈怀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着。

“不是你的问题。” 沈砚舟的声音更沉了,带着一种深重的无奈,“是我……是我太急了…对你,我总是……要求太高,管得太严。忘了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哥……” 沈怀安的哽咽变成了低低的啜泣。

念一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看去。只见沈怀安依旧是趴着的姿势,但上半身微微抬起,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而沈砚舟,就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常衣服,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不再那么挺直僵硬。他的一只手,正放在沈怀安的头上,动作有些僵硬,却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沈怀安凌乱的头发。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沈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更缓,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爹让你背《论语》,你背不出,急得直哭。爹要打你手板,是我抢了戒尺,说我来教,保准三天教会你。结果你太笨,三天也没背全,爹气得要连我一起罚。娘就在旁边笑,说我们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倔……”

沈砚舟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这些年,我总怕自己不够狠,护不住你们,护不住爹娘留下的家业。对你,对念一,我总是……用最笨的方法。”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我以为严加管束,划清界限,就能避开所有风险。”

他顿了顿,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疼得厉害吗?”

沈怀安摇了摇头……

念一站在门外,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他把对敌人的警惕和手段,不自觉地带回了家,用在了最亲的人身上。

“念一那边……”沈怀安迟疑道,“她吓坏了。哭成那样……”

“我知道。” 沈砚舟的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细听之下,依旧残留着一丝滞涩,“我会……跟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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