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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留守公馆


小满终究还是被送走了。怕她再惹出什么是非,便让人将她送回了邻省她爷爷那里,另附了一笔不算少的钱,只说算是亲戚一场的帮扶,让那表叔公好歹看顾着些,别再动辄打骂。小满走时,眼睛红肿,怯怯地看了念一好几眼,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只低着头跟着人上了车。

念一站在公馆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那辆载着小满的旧汽车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她对这个莽撞、胆小、浑身毛病却又透着可怜的小表妹,感情复杂。

有同情,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因那日替她顶罪而起的、难以言喻的疲惫。

紧接着,码头和军营那边似乎同时出了些棘手的事,需要沈砚舟亲自去处理,似乎还涉及与邻省官员的协调。沈怀安作为副手,自然也得一同前往。行程匆忙,临行前一晚,沈砚舟在书房对念一交代:“我和怀安要出去几日,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日。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功课不可懈怠,药按时吃,饭要好好吃。有什么事,找林叔或吴妈。若实在要紧,可以打电话到办事处,林叔知道号码。”

他语气如常,公事公办。

沈怀安则拍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一一乖,在家当几天小当家,帮二哥看着点吴妈,别让她偷懒。等二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念一听着,心里那点因为小满离开而生的空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冰冷的不安取代。又要一个人在家了。虽然大哥二哥不是第一次出门,但这次……似乎格外不同。小满刚走,公馆里本就冷清,现在连他们也要走。偌大的房子,一下子好像只剩下她,和那些沉默的家具、恪守规矩的仆人。

她点点头,小声应道:“嗯,知道了。大哥二哥路上小心。”

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早点回来”,或者“事情顺利吗”,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砚舟利落地整理文件,看着沈怀安往行李箱里塞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心里那股不安像墨滴入水,迅速晕染开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两兄弟就出发了。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然后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公馆彻底安静下来。

头两天,念一还勉强维持着作息。早起,吃饭,去学校,放学回来做功课,吃药。

可那股独处时无法驱散的孤独和隐隐的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吃饭时,长长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吴妈和春杏秋菊安静地侍立一旁,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她没什么胃口,对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只勉强动几筷子就说饱了。

“小姐,再吃点吧,先生吩咐了要您好好吃饭。” 吴妈担忧地劝。

“吃不下了。” 念一放下筷子,声音没什么精神。

“那喝点汤?这汤炖了许久,最是滋补。”

“不想喝。” 她起身离开餐厅,留下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

更麻烦的是药。李大夫开的调理身子的药,每日早晚各一碗,黑乎乎,苦得令人作呕。以前沈砚舟或沈怀安在家,总会盯着她喝完,或是用颗糖、几句哄骗让她咽下去。可现在,没人看着了。吴妈端来药,放在她面前,便去做别的事。念一盯着那碗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褐色汤汁,胃里一阵翻涌。

现在呢?他们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只留下一堆规矩和一碗苦药。

心里那股莫名的委屈和怨气,混合着强烈的孤独感,忽然就涌了上来。她凭什么要喝?她不想喝。反正也没人在意。

她端起药碗,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将还温热的药汁,毫不犹豫地倒进了窗台下茂密的冬青丛里。

做完这一切,她心里竟奇异地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像是一种无声的反抗。看,我不喝,你们也不知道。

倒药成了每日的“仪式”。

饭也吃得越来越少。吴妈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她只摇头。人眼看着又瘦了下去,下巴尖得可怜,脸色也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眼下的淡青色越来越明显。

吴妈急得不行,可劝不动,又不敢在电话里跟沈砚舟多说,怕打扰先生办事,也怕小姐挨训。

独处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放学回来,做完功课,她就不知道做什么了。看书,看不进去。写字,心烦意乱。她有时会在公馆里漫无目的地走,从楼上的走廊,走到楼下的大厅,再从偏厅走到后花园。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巨大的、冰冷的孤独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开始胡思乱想。

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不回来了?

不会的,大哥说了,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日。可是……已经第四天了。电话一次都没响过。是不是……事情不顺利?还是……他们觉得她太麻烦,不听话,所以……不想回来了?

心里那点委屈,渐渐发酵成了更深的惶恐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埋怨。

他们凭什么把她一个人丢下?就因为她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所以可以这样随意安置吗?给她锦衣玉食,给她规矩教养,却从未真正问过她愿不愿意,高不高兴。

高兴了,管一管,训一训。不高兴了,或者有事了,就丢在一旁,不闻不问。

她甚至开始怨恨起那碗苦药,怨恨起那些必须遵守的规矩,怨恨这座华丽却冰冷的公馆,也隐隐地……怨恨起那两个给了她安稳、却又将她抛入孤独的兄长。

“骗子。”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她不再在公馆里乱走,更多的时间,是蜷在自己房间窗边的沙发里,抱着膝盖。天空是灰蒙蒙的,梧桐叶子大片大片地掉落。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的哭泣。

吴妈端来的饭菜,几乎原封不动地撤下。端来的药碗,很快被她偷偷处理掉。她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试图用外壳保护自己、却不知壳内早已空空如也的蜗牛。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大哥他们回来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她只是日复一日地沉默着,消瘦着,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无声的方式,对抗着内心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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