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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刻意


自那日联谊活动后,一种微妙的、不请自来的“偶遇”开始冒出来。

莱易和圣约翰离得很近,公共设施大部分都是公用。

念一习惯在午后没课时,去图书馆最靠里的那排哲学历史类书架间待着,那里人少,安静。

她正踮着脚,手指刚碰到书脊,旁边忽然伸过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轻松地将那本厚重的书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

“是这本吗?”

念一侧过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深邃的眼睛里。

是顾西洲。

她愣了一下,接过书,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 顾西洲笑了笑,又扫过她手里那本与她年龄似乎不太相称的深奥古籍,随意道,“你也喜欢老庄?”

“随便看看。” 念一回答得很简短,抱着书,便转身走向自己常坐的靠窗位置,没有再交谈的意思。

顾西洲站在原地,他并没有跟上去,只是在书架间又流连了片刻,才离开。

没到一个星期,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凛冽的意味,卷起满地枯叶。念一抱着几本厚重的教材,低着头匆匆走着,脑子里还在想着早上国文课上先生讲解的那篇晦涩的骈文。没留意脚下,踩到一片湿滑的梧桐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怀里的书差点脱手。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小心。”

又是那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念一站稳,抬头,再次看到顾西洲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谢谢。” 念一依旧是这两个字。

她能感觉到周围路过的、几个女生投来的、混合着惊讶、羡慕和隐隐嫉妒的目光。

“书很重?我帮你拿一些?” 顾西洲很自然地提议,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一摞书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过于自然的善意,尤其来自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却又备受瞩目的异性。

顾西洲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与她并肩走了几步,很自然地聊起天气,说起实验楼前那株老银杏叶子黄得正好。

念一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并不多言。快到实验楼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再次道谢,然后转身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顾西洲的目光,似乎在她背后停留了片刻。

这些“偶遇”和简短的交谈,顾西洲总是做得恰到好处,礼貌,矜持,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的存在。

他没有试图过分靠近,没有说任何越界的话,甚至没有明确表示过什么。

流言开始以更隐秘、也更恶毒的方式滋长、发酵。不再仅仅是关于她的身世,更多的是关于她“如何勾引了顾西洲”。

“瞧见没?又在图书馆,可真会挑地方。”

“装得一副清高样,心里不知道怎么得意呢。”

“听说她主动去找顾西洲问功课?真不要脸。”

“顾西洲也就是看她可怜,或者……看沈家的面子吧?不然怎么会理这种闷葫芦?”

“就是,除了有张脸,还有什么?性格怪癖,来历不明……”

这些议论,起初只是在背地里,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在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但渐渐地,开始化作一些具体的、带着恶意的“小动作”。

念一发现自己放在课桌抽屉里的笔记本,有时会不翼而飞,过了几天,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教室后面的废纸篓里,被人用红笔涂画得乱七八糟。

她去图书馆常坐的位置,总被人抢先占据,见她过来,那几个女生便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到的声音嗤笑:

“哎哟,不好意思啊,不知道这是某人的‘专座’。”

最过分的一次,是体育课换衣服时,她发现自己挂在更衣室柜子里的干净校服裙,被人用剪刀剪坏了好几个口子。那天下午有全校的集会,她不得不临时借了苏文纨一条略短的裙子,在一片或明或暗的打量和窃笑声中,勉强撑完了集会。

苏文纨私下拉着她,忧心忡忡:“念一,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最近好像总有些不对劲。”

念一摇摇头,没说话。她心里清楚是谁。是那些平日里或明或暗倾慕顾西洲,又或是单纯看她不顺眼的女生。

她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荒诞。

她试图无视。

然而,她的沉默和逆来顺受,似乎并未让那些暗处的恶意收敛,反而像是一种默许和挑衅。排挤从暗处渐渐浮上水面。

这些手段算不上多高明,甚至有些幼稚。但日复一日,像细密的、冰冷的雨丝,无声无息地渗透,磨损着她的神经,也一点点瓦解着她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大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告诉大哥什么?说因为一个男生多看了她几眼,她被同学排挤了?大哥会怎么想?会觉得她惹是生非,还是……觉得她小题大做?而且,她心底深处那份疏离感,让她难以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地向兄长寻求庇护。她甚至隐隐觉得,或许在旁人眼中,她所拥有的一切,包括可能来自兄长的维护,都是不配的,是窃取了真正“沈念一”的人生。

这种自我怀疑和孤立无援的感觉,比那些具体的刁难更让她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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