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月挑了挑眉，脱下披风，随手递给小茹，”如何出丑的？”
小茹眉眼间满是畅快。
“小姐您是没瞧见，那场面可真是热闹，镇远侯府为了撑排场，硬是把库房里压箱底的旧摆件都搬了出来充数，看着寒酸极了。”
“更可笑的是，”小茹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他们说要请京中最有名的戏班子来唱堂会，结果呢？只请了个三流的小班子，还有那宴席上的菜，说是山珍海味，实则全是些廉价的食材，宁王妃是一口没吃就走了。”
楚婉瑜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听着这话，却没有多说什么。
镇远侯府被顾廉和杜月儿折腾得家底空虚，她早有预料，如今不过是现世报罢了。
若若趴在她膝头，听得津津有味，拍着小手道：“活该！谁让他们以前欺负姑姑！”
顾明月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这还不算完吧？”
小茹连忙点头，语气更添几分兴奋。
“小姐英明！重头戏还在后头呢！拜堂的时候，忽然冲进来一群债主，吵着要顾廉还钱，说是顾廉为了办这场婚礼，前前后后借了上千两银子，那些债主堵在喜堂门口，骂骂咧咧的，把顾廉借债的丑事抖了个底朝天，京中贵人哪个不是人精？当场就有人窃窃私语，说镇远侯府是打肿脸充胖子。”
“顾廉气得脸都绿了，当场就要让人把债主赶出去，谁知那些债主早有准备，拿出了顾廉亲手写的借据，嚷嚷着要去官府告他，老侯爷气得当场晕厥过去，喜堂乱作一团，狼狈极了！”
顾明月听完，眼底的笑意更浓，“债主？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小茹嘿嘿一笑，“小姐猜得没错！听说那些债主，是有人特意引去侯府的，还给了他们些银子，让他们只管闹，闹得越大越好。”
顾明月不知是谁做的，但肯定是跟顾廉有仇之人。
她转头看向楚婉瑜，见母亲脸上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释然，便笑道：“娘亲，这下可算是大快人心了。”
楚婉瑜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日顾明月一早到了御书房，却发现顾明丽没来。
玲珑道：“许是因为侯府婚宴的事情，她不好意思来了吧。”
早课刚结束，几人还想去马场骑马，刚出了御书房，就碰上了贺霆轩。
他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背影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顾明月福了福身，问：“王爷什么时候回京的？”
“昨日。”贺霆轩淡淡道。
贺朝十分开心，“正好九皇叔回来了，那就一起去马场吧，我还想让你教我骑射呢！”
几人边走边闲聊，贺朝又想起什么，问道：“皇叔昨日回京，怎么今日才进宫？”
贺霆轩没有多说，只是余光扫了一眼顾明月，“有些事情要处理。”
童笑故意走在了顾明月身旁，“顾小姐可知道王爷要处理的是什么事？”
顾明月摇摇头。
童笑神秘一笑，“给顾小侯爷送贺礼去了啊。”
顾明月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九王爷！”
顾明月心头一动，抬眸看向贺霆轩的背影。
昨日镇远侯府的债主闹事，竟是这位九王爷出手？
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贺霆轩想来是看不惯顾廉的所作所为，才顺手推了一把。
“九王爷倒是闲情逸致。”顾明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童笑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咱们王爷最是看不惯仗势欺人、昏聩无能之辈，顾廉那般行事，闹得京中鸡飞狗跳，王爷回京听闻此事，自然要帮他一把，让他好好长个记性，但也是帮顾小姐你。”
顾明月唇角微扬，没接话。
这位九王爷行事果决，手段凌厉，昨日的贺礼送得恰到好处。
童笑低声道：“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家王爷才是。”
几人很快到了皇家马场。
贺霆轩让人牵来几匹上好的骏马，转头问顾明月：“顾小姐会骑马？”
“略懂皮毛。”顾明月颔首，目光落在一匹毛色乌黑发亮的骏马身上，那马身形矫健，眼神灵动，一看便是良驹。
“既然来了，便一起试试。”贺霆轩说着，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明月，“敢与本王比试一番？”
顾明月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胜之心。
她自小在将军府长大，骑马射箭虽不及兄长，却也远超一般贵女。
“王爷有命，臣女敢不从？”
说罢，她接过缰绳，踩着马镫，轻盈地翻身上马。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滞涩，引得一旁的贺朝和玲珑纷纷叫好。
“姐姐好厉害！”玲珑满眼崇拜。
贺朝也跟着起哄，“顾明月，你可别输了！不然以后可没脸跟我下棋了！”
顾明月勒紧缰绳，对着贺霆轩颔首，“王爷，请。”
贺霆轩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顾明月紧随其后，双腿轻磕马身，黑马也疾驰起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两人一先一后，在马场上疾驰。
贺霆轩的骑术精湛老练，马匹在他身下温顺得不像话，速度越来越快。
顾明月也不甘示弱，稳稳地伏在马背上，身姿轻盈，与马匹配合得极为默契，渐渐拉近了距离。
风在耳边呼啸，发丝被吹得散乱，顾明月却觉得浑身畅快。
这些日子的算计与防备，在此刻的疾驰中，似乎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贺霆轩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微微放缓速度，等顾明月追上来，与她并驾齐驱。
“顾小姐骑术不错。”贺霆轩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依旧清晰。
“王爷过奖了。”顾明月侧头看他，风吹起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比起王爷，臣女还差得远。”
“你倒是谦虚。”贺霆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两人并驾齐驱，又疾驰了一段路，才渐渐放缓速度。
贺朝和玲珑也骑着马跟了上来，贺朝气喘吁吁地说：“九皇叔，月月，你们跑得也太快了！等等我啊！”
顾明月勒住马，转头看向贺朝，眼底带着笑意，“殿下体力不佳，还需多练练。”
“谁说的！”贺朝不服气，“我只是不想跑那么快，怕惊到了我的马！”
几人正说笑间，一名侍卫匆匆赶来，躬身道：“王爷，说太后请你去慈宁宫，有要事相商。”
贺霆轩眉头微蹙，“何事如此紧急？”
“这，小人不知。”侍卫回道。
贺霆轩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既然太后有召，本王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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