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荣哪里敢接话,只能垂手等杜月儿吩咐。
她想了想道:“银子我会想办法,染坊那边你盯紧点,贵人们要的货绝对不能断。”
夏荣这才点头称是。
杜月儿一回了侯府,就先去找了顾廉,整个人茫然无措的样子扑进他怀里。
“我原本是想好好打理绸缎庄,让侯爷和老夫人多喜欢我些,也不会阻拦我嫁给你,但是现在,我恐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顾廉问她怎么回事,她才将阮娘突然涨价的事情说出来。
“廉哥,你可要帮帮我!”
顾廉心疼地抱着她,“让你管理绸缎庄,真是苦了你了,这染坊怎么会突然涨价?”
“那染坊的老板娘说从前受过姐姐的恩惠,所以给她的进货价格便宜,如今我执掌绸缎庄,她就把价格涨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总觉得那个老板娘是有意针对我……”
顾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愠怒道:“又是她!离了侯府还处处跟你作对,她何时才能明白,她越是为难你,我就越是厌恶她。”
在他眼里,只当是楚婉瑜记恨杜月儿要嫁给他,故意暗中使绊子,断绸缎庄的生路,让杜月儿在侯府抬不起头。
杜月儿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字字句句都带着委屈。
“或许不是姐姐的意思,只是我心里实在难受,自从接手绸缎庄以来,我日日费心费力,就想把生意做好,让老侯爷和老夫人看看,我虽比不上姐姐出身名门,却也能为侯府分忧,可现在这一亏,怕是连下月的进货钱都支应不上了……”
她说着,抬手抹了抹眼角,故意露出几分强装坚强的模样。
“若是实在不行,我便去跟那些贵人们赔罪,求她们退了订单吧,大不了我受些委屈,也不能让侯府因我亏空。”
这话更是戳中了顾廉的软肋,他本就对杜月儿满心怜惜,见她这般顾全大局,反倒更心疼她的不易。
当即沉声道:“月儿,你是我顾廉认定的妻子,将来的侯府主母,岂能去给人赔罪受委屈?不就是银子的事吗,我来想办法!”
杜月儿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不安。
拉着他的衣袖轻声道:“可马上我们就要大婚了,若是排场太小,恐怕会让人笑话。”
“这点你不必操心。”顾廉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
“我去求母亲,她的私库中定有积蓄,再者,我再去跟几位世交借些,总能把这亏空填上,你只管安心筹备大婚,这些俗事,有我在。”
杜月儿见他这样说,一脸温顺,仰头看着顾廉。
“廉哥,有你真好,往后我定好好操持侯府中馈,定不辜负你的心意。”
顾廉被她看得心头一软,低头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傻瓜,我们都要成婚了,还跟我说这些。”
说罢,便转身快步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杜月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渐渐浮起笑意。
等大婚过后,她执掌了侯府中馈,有的是办法把这些银钱加倍赚回来。
不多时,顾廉便从老夫人的院子回来了,面色有些凝重。
杜月儿有些慌,“是老夫人不同意?”
顾廉摇摇头,“母亲松口了,私库中挪出五百两,余下的,我去跟舅父借,定能凑够。”
“五百两?”杜月儿有些不解。
明明太后之前也赏赐了她白银万两,都被老夫人收起来了,现如今只是让她拿些银钱周转,她怎么只舍得拿五百两?
顾廉道:“欣岚上回来哭诉,说陈德茂房子太破了,她住不习惯。母亲挪了几千两,为他在近皇宫的地方置办了宅子,还买了小厮和丫鬟在府中伺候,每个月还会给他们一些银钱接济。”
“什么?”杜月儿震惊,她竟然拿太后赏赐自己的钱去接济顾欣岚一家。
杜月儿气的要命,但是面上又要装作大度。
“欣岚妹妹日子过的苦,接济一下是应该的,只是需要花这么多钱吗?”
顾廉也有些生气,“那个陈德茂一把年纪了,只是一个典籍,常常在家拿欣岚出气,母亲没有办法,只能给了他们一笔钱,捐了一个从六品的监丞。”
杜月儿更气了,她辛辛苦苦要来的封赏,居然就这样给一个老匹夫捐了个官?
等她坐上侯府主母之位,一定要加倍把钱讨回来!
她气的半天说不出话,顾廉以为她是担心绸缎庄的事情,便安慰道:“放心,钱我能借来。”
大婚在即,顾廉却在外面四处借钱,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花厅里,楚婉瑜正在和顾明月品茶。
听闻小厮带回的消息,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顾明月道:“爹爹为了杜月儿,还真是拉得下脸面。”
楚婉瑜道:“那陈德茂,一个国子监典籍,本是未入流的小官,捐个从六品监丞便花了几千两,老夫人这是被猪油蒙了心,拿着侯府的家底填无底洞呢。”
顾明月闻言淡淡一笑:“爹得四处借钱,一来二去,京中谁不知镇远侯府外强中干?侯府怕是要变成京中的笑柄了。”
楚婉瑜看着女儿从容的模样,心中的郁结散了些。
“只是顾廉借钱,终究是借的世交的情分,往后侯府的窟窿,怕是越来越大。”
“那是他们自找的。”顾明月吃了一口梅花酥。
“杜月儿想踩着我们将军府扬眉吐气,想借着大婚执掌中馈,却不知侯府早已是个空架子,她费尽心机敛来的银钱,既要填补绸缎庄的亏空,又要支撑婚礼的排场,最后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正说着,楚元武从外面进来,神色带笑,“快给我倒杯茶来。”
顾明月问:“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好事?”
“确实是好事,特别好笑的事。”
楚元武喝了一口小茹倒的茶才继续道:“我今日听说顾廉去了礼部侍郎府借钱,被拒了,后来又去了靖安侯府,也只借到五百两,京中世家都知道侯府近况,大多不愿借给他,只有几位沾亲带故的给了些薄面,加起来也不足一千两。”
顾明月笑了,“看来我这个爹爹在京中人缘也不好。”
楚元武道:“他久居南疆,为人又好大喜功,若是他没有和姑姑闹的这么僵,旁人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或许会帮他,但是如今,大家谁愿意借他?”
顾明月道:“绸缎庄的亏空加上婚礼的开销,至少还缺五千两,他如今应该急死了吧。”
“听说现在去了工部侍郎家呢。”
“余家?”顾明月笑了。
“工部侍郎俞成霄是个守财奴,为人又是个见风使舵的,如今见侯府来借钱,怕是躲都来不及。”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消息传来,余成霄只给了三百两。
镇远侯府内,杜月儿得知顾廉只借到一千多两,脸色铁青地坐在梳妆台前。
“连几千两银子都借不到,还敢说让我风风光光嫁入侯府?我如今已经是太后亲封的恭人了,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贴身侍女连忙劝道:“夫人息怒,或许小侯爷还能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婚礼的排场可以稍微减些,等您执掌了中馈,再慢慢把脸面挣回来。”
“减排场?”杜月儿猛地抬头。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今日,怎能减排场?楚婉瑜和顾明月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若是办得寒酸,她们定会笑掉大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婚礼绝不能减排场,既然顾廉借不到钱,那她只能另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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