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日清晨。
姜保宁还在看书,听到似玉传来消息。
“谷老夫人醒了。”
高兴的连书都不看了,套起马车,便往谷府赶去。
这一次没有遇上拦门的小厮,相反都客客气气的。
听到郡主的名号便大开中门,恭敬的将人迎了进去。
毕竟连老爷都被这位郡主给捅了一刀,现在还在诏狱里面关着呢。
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位面前班门弄斧。
老夫人的院子外头,守着一群的人。
见到她来,低头行礼。
“参见永乐郡主。”
为首的那位妇人身着妃色衣衫,眼眶通红,态度有些冷淡,却也维持着该有的礼仪。
这是谷鸣风的妻子白氏。
按照亲戚关系,姜保宁得叫她舅母。
谷嘉月年纪小些,也没那么沉得住气,在人群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姜保宁恰好看了过去,两人四目相对。
便见她一愣,连忙低下头,又委屈巴巴的往哥哥的身后靠了。
姜保宁不由思索,自己如今在外头的名声这么响亮了吗?
可止小儿啼哭?
正想着,忽然有人报,老夫人醒了。
……
“保宁丫头。”
谷老夫人一睁眼便看到了她,眼泪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保宁丫头,是我对不住你。”
在此之前,她醒过一次。
见家中人人哀嚎,不远处还传来了烧焦的气息,一问才知,那逆子竟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若不是保宁丫头还顾念着自己……
自己能不能清醒过来还是个问题。
一想到便心如刀绞。
“是我对不住你,养出了这么个祸害玩意儿,还让你差点受牵连,保宁丫头,你可还愿意喊我一声外祖母?”
看着这双隐隐带着期待的目光,姜保宁也觉得心里发酸。
扑到床边:“外祖母!”
两人抱头痛哭。
在来之前,她心里也是打鼓的。
谷鸣风大逆不道,对亲生母亲下药,又在发现他们得知真相后杀人灭口,被人反杀。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姜保宁也不会觉得愧疚。
所以面对名义上的舅母和表哥表妹,她虽然客气,但也不会有丝毫退让。
她问心无愧。
但老夫人毕竟是谷鸣风的亲生母亲,又十分慈爱。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事,老夫人不会受此灾祸。
若老夫人因此怨恨她,姜保宁也没什么好说的。
从此以后不出现在老夫人面前就是。
“你这傻丫头。”
谷老夫人人老成精,一眼便看出她的犹豫,心里一叹。
保宁这丫头看着利落,实际是个心软的。
拉着保宁的手,一双眼睛看着屋子里的其他人,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威仪。
“大家既然都在,老婆子有话就直说了,保宁丫头是你们的姑姑,你父亲的妹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这个外孙女,老婆子是认的。”
“你们父亲自己鬼迷心窍,做出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情,能有如今的下场,也是他自作自受。
陛下与摄政王宽厚,看在保宁的面子上没处置咱们,我们自然要承这个人情,从今以后,保宁就是我们府上的贵人。
任何人要是还敢拿你们父亲入狱的事儿做文章,那便是忤逆不孝。
老婆子做主,把他赶出府去,谁敢让保宁不舒服,也赶出府去,听明白了吗?”
孩子们稀稀拉拉的应声。
白氏更是脸色一白,羞愧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名义上是说给孩子听的。
但老夫人字字句句,都在敲打自己。
但她又有什么错呢?
年纪轻轻,马上就要守活寡了。
想到未来,只觉此生无望,忍着泪意应声。
“是。”
……
谷老夫人把人都打发了下去,房子里只留下祖孙二人。
她稀罕地抓住姜保宁的手,又再次道歉。
“是我没把人教好,是老婆子对不住你。”
可怜的孩子。
生下来就被人抱走,看了别人这么多年的脸色。
她就应该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告诉摄政王的。
或许,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外祖母别哭,我现在过得可好了。”
她真没觉得自己过得有多惨。
在吃穿住行上没受过慢待,便是前世那三年,也都是因为姜祁的一己之私。
就算要报仇,也该去找罪魁祸首。
为了哄老太太高兴,把祖父给自己送了好多东西的事儿,当玩笑似的说了出来。
谷老夫人果然安心了些。
至少摄政王还是疼爱这个孩子的。
所以当姜保宁说要将那些东西还给自己的时候,果断拒绝。
“老婆子对你少了10年的疼爱,这是老婆子欠你的,这些东西你尽管收着,谁要是敢说一句不是,老婆子先扇她一个大耳刮子。”
老夫人声音响亮,故意传到门外去。
谷嘉月听了,心里不舒服极了。
“哥,你看祖母偏心成这个样子,咱们多了这样的一个表姐,以后的日子可难熬了。”
从前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什么好东西祖母都会先给她选了,再给其他姐妹。
对姜保宁的出现,谷嘉月是第一个觉得不舒服的。
“声音小些,你忘了爹现在还在诏狱里关着?若想要爹活命,就别让她不痛快。”
此事,老夫人和姜保宁都是受害者。
就算传出去,别人也都会觉得他们让着姜保宁,是应该的。
谷嘉月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喜欢她。”
一来就抢她的东西,还连累了爹。
“若是昨日,她没活着出去就好了。”
谷嘉星捂着妹妹的嘴。
这话可说不得,若让老太太听见,说不定真会把妹妹赶出去。
然而他自己的心里却也闪过一道类似的想法。
对呀。
若昨日,父亲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好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