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张脸,江盛淮见过很多次。
但是面对面却是第一次。
霍凛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危险。
那双墨色的眼眸仿若幽深的古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视的短短几秒,他便觉得脊背发凉。
他在北城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在霍凛面前,却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霍凛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都觉得自己是蝼蚁。
江盛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率先开口,“霍二爷,我想跟你谈谈。”
霍凛推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雾袅袅腾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江总有事?”
江盛淮眉头微皱,“霍二爷认识我?”
霍凛吐出一口眼圈,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清冷漠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江盛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抿了抿唇,索性开门见山。
“霍二爷,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阮念念的事。”
“你或许不认识阮念念,她就是你身边的那个阮娇娇,她替了她姐姐的身份……”
霍凛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灰白的烟灰要掉不掉。
江盛淮以为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
“你以为的那个阮娇娇根本不是阮娇娇,而是她妹妹,阮念念,她是被家里逼得,才答应的替嫁,她根本就不想嫁给你……只要二爷肯放她走,条件随你开。”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岭南那边有几个项目,霍二爷如果有兴趣,我可以让利三成,每年至少几千万的利润。”
他说完,等着霍凛的反应。
霍凛没说话。
他靠在车头,指间的烟燃了半截,阳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凌厉的线条,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盛淮等了几秒,眉头微蹙,“霍二爷,我知道这些条件你可能看不上,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再说,她原本就不是你想娶的阮娇娇,把她还给我,你也不吃亏……”
霍凛终于有了反应。
他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抬起眼皮看了江盛淮一眼。
那眼神很淡,却让江盛淮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盛淮。”霍凛连名带姓地喊了他一声,“你知道她为什么走吗?”
江盛淮的喉咙一紧。
霍凛直起身,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她在你身边两年,为你做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可你是怎么对她的?她失聪一年,你找过几个医生?你陪她做过几次康复?她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儿?”
霍凛走到他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阴影罩下来,将江盛淮整个人笼在里面。
“她为你流了多少眼泪,你不知道。她为你吃了多少苦,你也不知道。”
“你只知道她喜欢你,所以她就该在原地等你。”
“你只知道她离不开你,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霍凛的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江盛淮,你配吗?”
江盛淮的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霍凛面色微沉,连带着嗓音都冷了下来,“她现在是我的人,以后你胆敢来骚扰她,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听到这里,江盛淮哪里能不明白霍凛的意思。
他……他知道!
他知道阮念念不是阮娇娇,却还是把她留在身边……
他想干什么?!
眼见着霍凛转身朝迈巴赫走去,江盛淮忍不住地怒喝,“霍凛,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霍凛的脚步顿住,侧过脸看他。
江盛淮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她不喜欢你!她喜欢的人是我!就算你跟她结婚又如何?她的心在我这儿!她喜欢了我那么多年,你以为是你十几天的相处就能取代的吗?”
“她迟早会回到我身边!你们离婚是早晚的……嗯!”
江盛淮痛苦地闷哼一声,肚子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脸朝下被踩在地上。
“咳咳……啊……你……”
江盛淮的脸狠狠地在地上摩擦,殷红的血顺着破损的皮肤涌出。
下一秒,他的头发被狠狠地拽起,恶魔般的低笑在耳边响起,“老子月底大婚,你踏马咒我离婚?这张嘴不会说话,我帮你闭上好不好?”
“淮哥!”
沈确脸色大变,想冲过来,却被面无表情的阿耀拦住。
阿耀人高马大,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
沈确想推开他,推不动,想绕过去,绕不开,急得满头大汗。
“让开!”
阿耀没动,甚至没看他。
江盛淮是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哪儿吃过这样的苦,那股几乎要将他的脑袋踩爆的力度令他崩溃大叫,“啊!疼!你放开……放开我!”
“疼?哪儿疼?”
霍凛不为所动,皮鞋狠狠地碾了碾,“这儿疼吗?”
“啊……”江盛淮痛得惨叫。
就在这时,霍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他眉头微挑,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待看清阮念念的名字,他眉梢眼角的狠戾瞬时像冰雪融化。
“喂……”
“你中午回来吃饭吗?那个……王姨说你吩咐厨房做了两人份的……”
“回去吃,等我几分钟,马上到家了。”
“好。”
江盛淮显然也听到了话筒里阮念念的声音,当即猛烈挣扎起来。
“念念……念念……”
霍凛已然挂断了电话,他压根没给江盛淮喘息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膝盖顶进他的胸口。
江盛淮闷哼一声,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尘土飞扬。
他躺在地上,嘴角裂开,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染红了衣领。
眼眶青紫,颧骨肿得老高,鼻梁歪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撑了一下,又摔了回去。
“淮哥!”
沈确的眼眶红了,拼命想冲过去,却被阿耀牢牢地挡着。
霍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慢条斯理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江盛淮的脸,嗓音低沉冷冽:“江盛淮,你听好了,阮念念现在是我的人,以后也是,你胆敢再靠近她半步!我把你剁碎了喂狗,连骨头都不剩!北城江家?你要是不怕灭门,尽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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